第122章 三次机会用完了(1/2)
郑守正发了那条“生死”主题的博客之后,他就一直坐在电脑前等着,因为他要第一时间获知林文渊那边的情况。
果然过了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林文渊博客更新的消息。
马上第一时间点进去,看到了林文渊刚刚发的动态。
“郑先生出的第二个题目是生死,我写了。词牌《江城子》,请指正。”
郑守正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那首词上。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第一句入眼,他的手指就停在了鼠标上。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第二句看完,他的呼吸比刚才慢了一拍。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读到这里的时候,他摘下了老花镜。屏幕上的字在灯光下有些发白,他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屏幕在往下看。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他读完了最后一个字,整个人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一动不动。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郑守正坐了很久,然后重新戴上老花镜,把这首词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读得更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他研究了一辈子词,读过的悼亡词也不少,他知道这种题材有多难写。因为悼亡词做不了假,没有真情实感,写出来就是空的。
所有的辞藻、所有的典故,在这种题材面前都没有用。唯一能打动人心的,只有真挚的情感。
而这首词里的每一句都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十年生死两茫茫”——十年里两个人阴阳两隔,那种“茫茫”的感觉,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写不出来。
“不思量,自难忘”——不刻意去想,却怎么也忘不掉。这七个字把思念写到骨子里去了。一个人如果真的思念另一个人,是不会天天挂在嘴上的。他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想起那个人,然后心里空了一块。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相隔千里,连去坟前说说话都做不到。那种“无处话凄凉”的孤独,比凄凉的本身更让人难受。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就算见了面也认不出来了,因为我已经老了,满脸灰尘,两鬓如霜。这一句把时间和生死两个维度同时写了进来。十年生死,十年风霜,两个人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那份思念。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梦里回到家乡,她还在窗前梳妆。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让人心疼。真正的思念不是轰轰烈烈的,就是这种“她还在那里,还在做着她平时做的事”的幻觉。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两个人面对面,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泪不停地流。这一句是全词最沉默的地方,也是最痛的地方。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最后这一收,把所有的痛都收在了“年年肠断”四个字里。不是一时的伤心,是一辈子的思念。
郑守正把这首词翻来覆去地读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他得承认,这首词写得比《摸鱼儿》还好。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东西?
但他写出来了。而且写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嫉妒,有不甘。他这辈子见过不少有才华的人,但像林文渊这样的,他一个都没有见过。
他写了大半辈子的东西,最好的作品也不过是些中规中矩的散文和诗词,放在圈子里算得上不错,但离“千古名篇”还差得远。可林文渊呢?随手拿出来就是一首传世之作,就是一首千古名篇。
这种差距,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得像个笑话。
但他不想认输。
他七十三岁了,在文化圈里混了一辈子,如果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三首词就打趴下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说话?他咽不下这口气,也不能咽。他得再出题,再找机会。哪怕耍无赖,哪怕被人骂,他也得再试一次。
他坐直身体,重新戴上老花镜,盯着屏幕上那首《江城子》。他的脑子里在快速地转着。这次该出什么题?爱情出了,生死也出了,下一个该出什么?
他想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他想找一个最难写的主题,一个林文渊绝对写不出来的主题。
绞尽脑汁,终于让他想出了一个主题,这个题目比“爱情”和“生死”都要宏大,都要难写。古往今来,写过这个主题的人不少,但真正写好的,屈指可数。
他赌林文渊写不出来,或者写不好。
大喜之下,他当即开始敲击键盘。
“林文渊同学的《江城子》老朽读了。词是好词,但老朽还是要说一句,这首词它再好,也只写了一个方面。爱情也好,悼亡也好,都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所以老朽再出一个主题——‘人生’。以‘人生’为题,写一首词。不限词牌,不限风格,但有一个要求——要包含‘爱情’和‘生死’,若能再写出一首好词来,老朽甘拜下风。”
发完这条博客之后,他补了一句:“若写不出来,老朽也不会为难你,《学报》首页的推荐就自己下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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