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明觉厉（2/2）

齐艳走到位置站定。

秦司从摄影机后面站起来，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分镜图，把图上那几条走位标记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然后他开口道："第一场第一镜，准备——"

灯光就位，造雾机启动，河面上开始升起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拍摄助理举着场记板走到镜头前："《刀剑行》第一场第一镜——"

"开始。"

镜头从河面推起，雾气缓缓流动，一艘船的轮廓从雾气深处慢慢露出来。船头立着一个人影，灰白衣衫，暗红刀鞘，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

那是林文渊。

这个画面在秦司的取景器里停留了大约四秒，然后林文渊动了。他微微侧头看向岸边，目光在雾气里扫了一圈，带着一种刚刚抵达陌生土地时的那种谨慎和克制。然后他抬脚踩上船板，一步一步走上岸。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他走到灯笼底下站定。

这里按设计应该是他第一次看清岸边环境时的停顿。林文渊站在那里，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整条街道，然后他看到了对街檐下的齐艳。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约半秒。不刻意，像是偶然扫过一处景物时顺带停留的片刻，然后他收回视线，朝街深处走去。

齐艳站在对街的檐下没有动，等他走过了自己面前才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他背影上移开，在他腰间那把刀上。这个动作很，但秦司在取景器里看得清清楚楚。

"咔！"

秦司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林文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齐艳也转过了身。

秦司从摄影机后面站起来，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变化，但他放下对讲机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话，而是把刚才那段回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现场安静了几秒，灯光师停了造雾机，道具组的人站在原地没动，所有人都看着秦司对着监视器里的回放一言不发。

秦司把回放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先看向齐艳："齐，你刚才那个回头。剧本里没有，你自己加的？"

齐艳站在对街没动："是，我加的。"

"为什么加？"

"郭浩天走过去的时候，诸葛媚应该先注意到那把刀，再看他的人。这个顺序比直接看人更能明她的身份。"齐艳回答得不快不慢，"一个用剑的人看到一把好刀，第一反应是看刀，然后再看那个拿刀的人。"

秦司听完没有立即接话，又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里的画面，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林文渊："林，你刚才走到灯笼底下的时候，停那半秒在看什么？"

"我在看街道。"林文渊，"郭浩天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需要确认路是通的，没有埋伏，没有人堵在暗处，所以他停下来看一眼。"

秦司沉默了两秒，然后了一句很简短的话："你们俩都出了剧本。"

齐艳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林文渊没有话。

秦司把监视器的画面倒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两人从入画到分开的全程。现场安静得只有机器运转的电流声，风从长街那头穿过来，吹得挂在檐角的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然后秦司抬头："这一镜过了。"

是一次过，没有NG！现场的人都不明觉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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