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根!(2/2)
“你说明天早上,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
“东边。”归零答,“界壁在北,日出在东。界壁外面再黑,东边的灵田还是亮的。”
苍练点了点头。
“那就行。”他说,“明天照常插秧。北边界壁加派人手,只守不进。那个‘饿’,让它喊。喊累了,要么散,要么——等它自己想明白,敲门是要好好敲的。”
“要是它不敲门呢?”
苍练转身往屋里走,路过那盏写着“香”字的灯时,停了一步。
“不敲门,”他说,“那它就永远是外面那个。”
“咱们的门,只给进门的开。”
他走进屋里,把灯留在身后。灯火温黄,照着树顶,照着北边那道细细的剑痕,照着灵田里正在灌浆的埂香一号。而在界壁最薄处,那柄断剑旁边,阿卯白天踩断的那根黑草,不知什么时候又长出了一截。
草尖上,一滴暗金色的露水慢慢凝聚,将坠未坠。露水里,映着鸿蒙域一亿两千万盏灯的火光,也映着极远处、极深处,一片骨白色的、正在缓缓蠕动的光。
那光里,有东西在说话。
很小声。
很饿。
那滴暗金色的露水,在第二天日出时坠了。
坠得很慢,慢得像一整个夜晚都挂在那儿,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时辰。露水离了草尖,悬在半空,颤了一下,然后“啪”地碎了。
碎成七点,朝七个方向飞出去。其中一点,穿过界壁剑痕,朝鸿蒙域里面落。
落点在一片灵田里,距界壁三里,是墨家机关炉的伙夫老赵负责的田。老赵那天早上正在田埂上啃馍,忽然听见脚下“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扔进水里。他低头一看,一亩田的秧苗,从中心往外,一茬一茬地枯。枯得极快,从翠绿到灰白到焦黑,不过三息。
枯到老赵脚边时,停了。
老赵手里的馍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摸那枯了的稻叶。叶子一碰就碎,碎末里滚出一点暗金色的光,像油,渗进土里,不见了。
三息后,那亩枯田的中心,土皮鼓了起来。
老赵连滚带爬地跑了。
半个时辰后,耀真君、通天教祖、归零都到了。归零只看了一眼就下了结论:“底下有东西。活的。”
“挖不挖?”教祖扛着犁头问。
“先别挖。”耀真君蹲在田埂上看那土皮,鼓包一直在动,像底下有东西在拱,拱一阵歇一阵,节奏很稳。他看了半天,忽然说,“它在拱的时候,那个节奏……像不像锄头?”
教祖愣了:“锄头?”
“你听。”耀真君把耳朵贴在地上,“拱、拱、歇。拱、拱、歇。锄头挖地就是这个节奏。一锄,一锄,中间喘口气。”
众人屏息听了。还真是。土皮下那个东西,在“锄地”。一锄接一锄,不急不慢,拱了整整一个时辰,拱到日上三竿时,停了。
停了很久。
然后土皮“噗”地裂开一道缝,缝里冒出一截东西。
不是手。不是爪子。
是一截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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