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耕!(2/2)
“本座不是输给你们的力。”
“本座是,太老了。老到只剩‘用法’,忘了自己也曾经……是颗种子。”
灰袍开始碎裂。碎裂处没有黑暗溢出,而是露出了里面更古老的底色,那竟然也是一点微光。像一粒被埋了太久太久、久到自己都忘了自己是种子,的种子。
“小客人。”散碎的光点里,最后的声音响起,慵懒、苍老,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替本座……也挂盏灯吧。”
“就挂在,田埂上。”
光点散尽。
死地之上,千万根金色的根须间,一点新芽,顶天而立。
而在遥远的鸿蒙域,世界树的最高处,守灯人遗念的那盏灯旁,归零沉默地伸出手,点起了一盏新的小灯。
灯罩上,没有写“生”。
写的是,“耕”。
执穗者消散后的第七天,死地上开满了小白花。
没有人给它们起名字。后来史书里管它们叫“埂花”,田埂上的花。花瓣薄得像纸,白天闭合,夜里张开,张开的时候会发出极微弱的光,和鸿蒙域世界树上那三千七百万盏灯,是同一种颜色。
返耕号没有立刻返航。
因为归零在整理执穗者消散后留下的“语法残骸”时,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让整场胜利的成色,都打了折扣的事。
“他不是源头。”
犁头厅的随舰会议上,归零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厅内的青苔签到桌上,所有人的手都僵住了。
“解释。”苍练只说了一个词。
“执穗者的语法结构,我在他消散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完整地读取了一遍。”归零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他的核心不是自洽的。他的逻辑链里有一个明显的‘接口’,一个被预留的、可以接收上层指令的端口。”
“就像镰刀上有孔,是为了装柄。”
“他是柄。他上面,还有握柄的。”
“而且,”归零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罕见的迟疑,“根据接口的磨损程度判断,这个‘上层’,距离上次下达指令,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执穗者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上头。”
“所以他才会那么像‘人’。那么疲惫,那么老。他不是自由的——他只是一个被派到这片混沌海来开田的……雇工。任务没有结束,东家却一直没有再来。”
“东家去哪了?”格鲁瓮声瓮气地问。
“不知道。但有三种可能。”灵素接过话头,她调出三张推演图,“第一种,东家死了或者完了,执穗者是这片海里最后一个还在干活的。第二种,东家在忙别的田,这片海排不上号。第三种……”
“第三种,东家在等。”耀真君替她说完,这位前天道盟大将军如今说话总带着账房式的冷峻,“等这片田开出来。等元壤沤足。等庄稼熟到最后一茬,他来收总账。诸位,我在天道盟内环待过。内环之上那三位‘天道尊’跪拜的方向,从来不是什么天道。他们跪拜的,是一个被称为……‘东家’的空位。空了十万纪元的空位。”
“如果东家没死。”
“那么我们昨天打赢的,只是看门的。”
沉默在厅内蔓延。
格鲁先开了口,独眼赤红:“那俺们顺着接口摸上去!打!”
“打不了。”归零摇头,“接口是单向的。我们连‘门’在哪都找不到。”
“那就等他来。”灵素说,“我们把家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