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梦!(2/2)
“后来,地荒了。庄稼死了。一场我说不清的灾,从地的外面来。我救不了地,就救了自己能救的,我把灾封进了土里,用我自己做封印的锁。锁了太久,锁跟我长在了一起。我忘了钥匙长什么样,也忘了锁里面……原本是我要护着的东西。”
“我以为我后来做的那些事,是种田。”
“是重整秩序。是收割腐坏。是让一切回到可以耕种的样子。”
“梦到你们的饭香之前,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你的那碗米。”
“那碗米的味道,跟我第一块地里,最后一茬没来得及收的稻子……是一个味道。”
“我这才知道,我把锁守成了镰刀。我把我忘掉的东西,做成了收割自己的网。”
“我造了执穗者去开田。我造了熵魔去吞坏。我造了十万纪元的流水线,去运转一个我早已忘了初衷的——”
“复仇。”
“或者赎罪。这两样东西锁得太久了,我已经分不出来了。”
梦话到这里,停了很久很久。
久到屋里的炭火哔剥响了三次,久到耀真君悄悄把酒坛往窗边又推了推。
然后,最后一句来了。这一句,不再是梦话的语调。这一句里有一种极缓慢、极艰难、像一座冰山裂开第一道缝的东西:
“我想……看一看。”
“不是醒。我暂时还醒不了,锁与我还长在一起,硬拆,会连着你们的世界一起崩。”
“但我想在梦里,走一走。”
“走到那盏灯底下去。”
“可以吗。”
小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苍练。
苍练站在窗边,手里那碗本来给通道对面“上供”的、还温着的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在了手里。
他看着碗里的粥,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通道的接入端口前,那是归零用执穗者的语法残骸改造的一个玉匣,此刻正微微发烫。
苍练把那碗粥,放在了玉匣上。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顺着通道,向下去了。
“归零。”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田埂,“记回话。就一句。”
“按人话写。”
苍练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
“路是现成的,灯一直亮着。”
“锅还热,粥刚添。”
“你慢慢走。”
“不迎,不催,不问。”
“到家门口了,自己推门。”
玉匣把这句话送下去的时候,整条共联网,从鸿蒙域到混沌海最远的流浪船队,一亿两千万盏灯,同时极轻地、极柔和地,亮了一下。
像一场无声的、漫过诸天的——
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