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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烽火千絲曲:最後的戰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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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烽火千絲曲:最後的戰場

正月初五,北風卷着細雪,游敕王庭城外的荒原上肅殺凝重。

哈耶塗親率兩萬舊部列陣于西,與索爾甘的四萬殘軍隔三百步對峙。積雪覆野,戰馬不時踏動鐵蹄,呵氣成霜。兄弟二人自陣中策馬而出,于兩軍之間相遇,皆眼紅如血,恨意凜然。

“王弟,別來無恙?”哈耶塗手握刀柄冷笑道。

索爾甘咬牙嘶聲:“你勾結大舜,背叛游敕,還有臉回來?”

哈耶塗陡然怒喝:“背叛?是你将我囚入地牢,奪我兵權、篡我王位!還有你,魏冷煙!”

他猛地轉頭望向索爾甘身側那道黑衣身影:“就是你這外人,挑撥我兄弟相殘,害我游敕百年基業烽火連天!”

魏冷煙輕策馬上前半步,面紗在凜風中不住飄動,只露出一雙冷澈的眼睛:“你父王治國無道,終日昏聩;你只知癡迷武學,不恤民情。你二人,誰配執掌游敕?唯有索爾甘,能令游敕崛起北境,稱雄諸部。”

“崛起?”哈耶塗大笑,笑聲裏盡是悲憤。他揮臂指向身後将士,“你看看他們!三萬游敕男兒死在玉龍關下!他們是誰的父親?誰的兒郎?這就是你說的崛起?!”

哀憤如風般掠過游敕軍陣,低語四起,許多士兵垂下刀槍,面露凄惶。

魏冷煙眼神一凜,知軍心已搖,不能再拖。她側首低聲對索爾甘道:“王上,速令進攻。趁他情緒未穩,一舉擊潰,否則生變。”

索爾甘點頭,舉臂欲揮,卻在這一剎,箭嘯破風!

一支冷箭從魏冷煙身後親兵隊中驟射而出,直沒後心。她身形一顫,悶哼一聲,從馬上重重跌落。

“娘娘!”貼身侍女凄聲驚呼,撲下馬來。

“姑姑!”索爾甘勃然變色,急扯馬缰。

那放箭的親兵猛地扯冷煙實為砗碌國餘孽!潛伏我游敕,挑撥內亂、禍國殃民,她罪該萬死!”

話音未落,周遭士兵怒刀齊下,頃刻将青年砍死。可魏冷煙已倒在雪地中,黑衣漫開深紅血跡。

侍女跪地抱起她,淚落如雨:“娘娘!娘娘……”

魏冷煙面白如紙,氣息奄奄。她望着侍女,忽然極淡地一笑,血沫自唇邊滲出:“我這一生……為複國而活……到頭來,不過……一場空……”

她艱難地轉首,望向東南天際,那是大舜京城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浮起朦胧的溫柔:“母親……京城的梨花……該開了吧……”

索爾甘怔怔地望着魏冷煙的屍身,驀然仰天長嘯,聲音如孤狼斷腸。他知道,自己完了。失去了軍師,聯軍已散去,前有哈耶塗,後有大舜鐵騎,他已再無勝機。

“殺!”哈耶塗豈肯錯失良機,揮軍直進。

戰號嗚咽,蹄聲如雷,游敕內戰終于爆發,血染雪原。

而遠處山崗上,封羨源率三千鐵騎寂然伫立,靜觀其變。

“将軍,我們助哪一方?”副将低聲問。

封羨源漠然道:“誰也不助。待其兄弟相殘、兩敗俱傷,再進收殘局。”

……

玉龍關,正月初六。

聯軍大營一夜空蕩,唯餘殘旗朽轅,屍橫遍野。衛弘祯獨自立于關樓之上,望着昨日尚且殺聲震天、今日卻一片死寂的戰場,恍如隔世。

“贏了?”他喃喃自語,幾乎不能置信。

身旁的沈沉雁點頭,容色憔悴卻目光沉靜:“贏了。游敕內亂,梭雷、羌漠、婁罕皆已撤軍。北境危局,已解。”

關內忽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守軍相擁而泣,聲動雲霄。

他們守住了,他們活下來了!

可衛弘祯眉間并沒有喜色。玉龍關守軍由十五萬銳減至不足四萬,十一萬忠魂永埋雪原。關外聯軍屍積如山,亦有十餘萬之衆。天地蒼茫,盡是亡魂。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他聲音沙啞,頓了頓又道:“還有……務必尋到封羨源。”

而此時封羨源正率鐵騎追擊索爾甘殘部,終于在阿諾金山隘口将其截住。

“索爾甘!下馬受死!”封羨源勒馬大喝,聲震山谷。

索爾甘回馬,眼中血絲密布,狀若瘋魔:“封羨源!我游敕與你不共戴天!”

“那你為何率軍侵我疆土、殺我軍民?今日我便要為玉龍關下亡魂、為元蝶、為谷楓讨命!”

雙方在狹窄的隘口展開決戰。索爾甘雖然勢窮,卻困獸猶鬥,五千親兵皆誓死護主。封羨源所率三千鐵騎雖勇,卻已轉戰數日,人困馬乏。

厮殺慘烈異常。封羨源冒着箭雨,左沖右突,連斬十七人,卻也被流矢擦臂、刀鋒破甲。索爾甘更似一頭發瘋的老虎,彎刀狂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戰至黃昏,隘口屍首堆疊,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雙方傷亡皆過半,血融在積雪裏,泥濘難行。

“将軍!援軍!”副将忽然指向南麓。

只見一支騎兵浩浩蕩蕩馳騁而來,為首者是一名年輕校尉,他額角淌血,卻目光炯炯,抱拳朗聲道:“封将軍!末将奉鎮北王之命,前來助戰!”

封羨源精神一振:“來得正好!合圍索爾甘,不得放虎歸山!”

新軍湧入,戰局逆轉。索爾甘遭三面夾擊,親兵不斷倒地。

“王上!快走!我等斷後!”最後十餘名親兵以身體作屏障,圍護其主。

索爾甘知道大勢已去,含淚咬牙:“諸位……來世再為兄弟!”當即調轉馬頭,孤身北逃。

封羨源正要追,卻被死士拼死攔住。待這些人被斬殺完,索爾甘早已遁入暮色深處。

“追!”封羨源不肯罷休。

那校尉卻攔馬谏道:“将軍,前方已是游敕腹地,敵情未明。我軍久戰力竭,不宜深追。”

封羨源回望身後将士,見人人帶傷、滿面疲憊,終是長嘆:“罷了。收整傷亡,回師玉龍關。”

清點完戰場,此役又損八百餘人。校尉所率千人傷亡過半,他身上有三處刀傷,深可見骨,征袍被染紅。

“校尉,你叫什麽名字?”封羨源望向他年輕卻堅毅的面容。

“末将盧景行。”年輕人答得平靜,臉色因失血而蒼白。

“哪裏人?”

“深州?”

“你看上去更像個書生,為何從軍?”

校尉沉默片刻,擡眼望了望南方,輕聲道:“為了我兄長。”

封羨源拍了拍他的肩:“好男兒。待戰事平息,就可以回家和親人團聚。”

校尉微微一笑,笑着笑着,咳出滿口鮮血,驟然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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