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顺藤摸瓜(2/2)
周鸿生把烟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目光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他以为搭上了春晚的台子,就能一步登天。但他忘了——爬得越高,摔得越狠。现在他站在那个台子上,底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有多少人等着看他摔下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语气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轻快:“老宋,去吧。把该办的事儿办了。让他也知道知道——上海这个地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随便便站稳脚跟的。”
周鸿生靠在皮椅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天后的景象——各地的报纸上登出几篇不起眼的小报道,像星星点点的火种散落在不同的城市里;央视那边在舆论压力下启动复检程序,夏朵的赞助资格被暂时冻结;张蔷那首压轴歌的演出服换成了别的牌子;张家栋灰头土脸地从上海灰溜溜地跑回青岛,连春晚的门都摸不着了。想到这里,他满意地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热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老宋在办公室里密谋着怎么把夏朵彻底整垮搞臭的时候,距离他这间办公室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飞达服装厂的招工处门口,正站着一个穿着灰扑扑棉大衣的年轻人。
年轻人头上戴着一顶半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干净的下巴。他站在招工处门口,不动声色地往里扫了一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招工处不大,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块玻璃板,正低头翻着一本花名册,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抬起头,习惯性地打量了一眼来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大衣,看起来不算起眼,但身板挺直,目光清亮,不像那种在街上瞎晃悠的无业游民。
“你好,”年轻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而干净的面孔,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和诚恳,“请问——咱们厂里最近招人吗?”
中年妇女推了推老花镜,上下看了看他:“招倒是招,你想应聘什么岗位?”
年轻人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自信:“我是做服装设计的,在广州干过几年,几乎什么款式的衣服都做过——外套、棉服、羽绒服、毛衣,都设计过。听说飞达是上海的大厂,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中年妇女一听“设计师”三个字,神色明显认真了几分,放下手里的花名册,招呼他坐下,又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年轻人对答如流,说自己叫“赵明”,在广州的几家服装厂干过几年,因为家里人在上海,所以想回来发展。他说了几个广州服装公司的名字,说得有板有眼,连公司的地址和主营产品都能随口道来,听起来完全不像是编的。
中年妇女越听越感兴趣,又追问了他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年轻人说自己读过中专,学的就是服装设计,毕业后在广州干了五六年,从打版助理一直干到独立设计师。他说得不算太详细,但关键信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人觉得他经验丰富,又不至于说得太满而露出破绽。
最后,中年妇女问他待遇要求。
年轻人想了想,语气诚恳地说:“大姐,我也不瞒您说——我对上海这边的行情还不太熟悉。能不能先让我进厂里看看情况,了解一下咱们厂的生产线和设计流程,再定待遇?我这个人做事讲实在,活儿干得好不好,您看了自然知道。待遇的事,咱们到时候再商量。”
中年妇女沉吟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年轻人目光坦诚,神色笃定,不像是那种好高骛远、眼高手低的家伙。而且飞达最近正好在赶一批春装新款,设计室那边确实缺人手。她点了点头,合上花名册,站起身来:“行,你跟我来——我先带你到车间和设计室转转,你也看看我们厂的规模。看完了,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待遇。”
年轻人连忙站起身来,跟着中年妇女走出了招工处,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推开一扇铁皮包木的门——一股热烘烘的、混合着布料和机油味道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车间里扫了一圈——几排整齐的缝纫工作台,几十名工人正在埋头干活,墙边堆着一卷一卷的布料,角落里几个大筐里装满了裁好的衣片。车间深处还有一扇半掩着的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隐约能看到“打版室”三个字。
他收回目光,脸上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好奇和欣赏的表情,跟着中年妇女不紧不慢地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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