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做一天牛馬發一天瘋(2/2)
他煩躁地一甩袖子,帶起的風把旁邊矮幾上的一盆名貴靈植掃落在地,“哐當”一聲脆響,瓷片混着靈土濺得到處都是。
沒人敢吭聲。
雲婉兒就坐在角落的陰影裏,半張臉隐在暗處,整個人陰得能滴出水。
她攥着裙角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等着顧玄宸能過來,哪怕說一句軟話……結果呢?
她等了又等。
時間像是被黏稠的墨汁浸透了,每一息都拖得又沉又長。
從前……哪用得着她這般?
只要她微微蹙下眉,露出一點委屈的神色,顧師兄立刻就會放下一切,溫聲細語地哄她,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捧到她眼前來。
可現在呢?
顧師兄為了那點破爛玩意兒,一千極品靈石打了水漂不說,竟然……竟然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冷聲冷氣地叫她“別鬧”?!
他怎麽能……用這種不耐煩的語氣對她說話?!
仿佛她是什麽無理取鬧、惹人厭煩的累贅!
“砰。”
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打斷了雲婉兒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怨氣。
青煊長老走了進來,臉色帶着顯而易見的疲憊,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角落裏臉色難看的雲婉兒,最終落在顧玄宸僵硬的背影上,嘆了口氣,可再開口時,聲音卻努力壓着那份焦躁,透着一股子強撐的溫和。
“好了,事已至此,懊惱無益。”
“方才我已緊急傳訊回宗,玄晶玉髓礦的極品靈礦儲備尚可,我需親自去調度一批過來,應付過幾日的正式拍賣。”
“你們也不必為了今日之事過多介懷,只是經此一事,往後行事,更要謹慎些才是。”
他目光掃過雅間內的幾個核心弟子:“今日在雲臺仙市上落了下風,折損的不僅是靈石,更可能影響到過陣子的宗門大比。”
“你們需知,宗門大比的結果,直接關乎到我天衍宗未來在靈州的資源分配與話語權。”
“你們都是宗門傾力培養的未來希望,是宗門的頂梁柱。往後做任何事,說任何話,都需三思而行,多想想後果,多想想宗門前途。”
一番話說得語重心長,雖壓着怒氣,卻字字句句都是為了宗門、為了他們這些晚輩考量,自己則默默扛起了去礦脈調度的苦差。
顧玄宸看着青煊長老眼底掩不住的疲憊和那強撐着的溫和,垂下眼,難得乖順地對着青煊長老的方向,規規矩矩地施了一禮,聲音沉悶:“是,弟子……謹遵長老教誨。”
青煊見他态度尚可,緊繃的臉色稍緩,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雅間,顯然是要立刻動身去處理那棘手的礦脈事宜。
然而,顧玄宸這一低頭、這一句“謹遵教誨”,落在角落裏的雲婉兒耳中,卻格外刺耳。
……顧師兄寧可對青煊長老低頭認錯,寧可去聽那些絮絮叨叨的“宗門前途”,也不願意……不願意走過來,哄一哄她?
他甚至……連看都沒往她這邊看一眼!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把燒紅的鈍刀子,狠狠捅進雲婉兒的心窩,在裏面瘋狂地攪動。
從前那個将她捧在掌心、視若珍寶的顧師兄呢?!
那個她只要蹙眉就會心疼的顧師兄呢?!
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雲婉兒眼前陣陣發黑,她死死摳着座椅扶手,心中堵的厲害,顧玄宸的無視,讓她前所未有的慌亂,她心中所有的怨恨、屈辱、不甘,仿佛都急需找到了一個明确的宣洩口——
沈昭昭!
對……一定是她、一定是那個賤人!
從新人大比開始,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就一直像跗骨之蛆!
一次又一次地擋在她和顧師兄中間!
用那些下作的手段,離間顧師兄對她的心意!
她原本……還想着留那賤人一條命,讓她眼睜睜看着顧師兄是如何對自己情有獨鐘、如何将自己捧上雲端,讓她在痛苦和嫉妒中腐爛!
可現在……
雲婉兒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深深隐着的都是怨毒的血絲,她只希望——那個該死的沈昭昭、立刻!馬上!滾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