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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亦轻(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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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峰顶的劫云徘徊了三天,终于劈下来了。

君亦轻盘坐在峰顶那块被雷劈了八百年的青石头上,周身灵力鼓荡。

玄初宗如今已是玄门之首,三山岛各宗、甚至中州皇极宗都派了人来观礼。

峰下云海里停着几十艘灵舟,旌旗招展,贺礼堆满了山门前的广场。

然后,劫云烧起来了。

那火从云层里钻出来,像一条条扭动的黑蛇。

观礼的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千机道人猛地站起身,天机门的机关罗盘在他掌心疯狂震颤。

“魔火?”元清子眯起眼,花白胡子抖了抖。

君亦轻仰头看着,心里也咯噔一下。

但劫雷不等人,黑火劈下来的瞬间,他浑身经脉像是被灌进了滚油,疼得差点从石头上滚下去。

灵台里那层桎梏碎了,元婴成。

黑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后一道雷劈完,云散天开,君亦轻浑身冒着袅袅黑烟,跳下山石。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朝山下拱了拱手:“让诸位道友见笑,估计是熬夜画符上火了,劫云跟着一起。”

山下观礼的人群发出一阵干笑。

千机道人和元清子对视一眼,没话。

玄初宗的元婴宴,设在重建后的玄初大殿。

殿前广场铺着从北海运来的玄青玉砖,能容纳三千人。

各宗掌门带弟子列席,天机门、月渺宗、皇极宗、药王谷……贺礼从殿门口一直堆到山道拐弯处。

柳拂作为玄初宗实际主事的大师姐,举杯敬四方。

“恭贺玄初宗君师兄,元婴大成!”

“玄初宗不愧是玄门魁首,一门六杰啊!”

敬酒声此起彼伏。

君亦轻坐在副座上,被灌了不少灵酒,脸有点红。

炎屿抱着傀儡在席间乱窜,那傀儡今天被精心打扮过,头上还绑了朵红花,手里捧着一个果盘,摇摇晃晃地朝君亦轻走过来。

走到离君亦轻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傀儡突然“咔嚓”一声,脖子一歪,胳膊掉了,腿也散了,果盘“咣当”砸在地上,滚出两个蔫巴巴的灵果。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炎屿“嗷”一嗓子,扑过去抱住傀儡的残躯,抬头怒视君亦轻:“二师兄!你撞的!”

君亦轻嘴里刚塞进去一块灵兽肉,差点喷出来:“我离你三丈远!我拿什么撞?用意念吗?”

“还没撞?”炎屿胖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块留影石,举得高高的。

“行傀记录仪都录下来了!你看!傀儡走到你面前,啪,散了!不是你撞的是谁?”

君亦轻凑过去看,留影石里确实记录着傀儡走到他附近,然后散架的画面。但那是因为炎屿这破傀儡本来就偷工减料,走路和师父一样同手同脚,底盘不稳!

“大师姐给你留影石是这么用的吗!??”虞铄坐在主座旁边的凳上,晃着两条短腿,一边啃灵果一边鼓掌,看热闹不嫌事大。

千机道人捻着胡子,勉强笑了一声:“玄初宗……真是……别开生面。”

柳拂把留影石从炎屿手里拿下来,淡淡道:“让诸位见笑。傀儡的关节榫是炎屿自己半夜睡觉饿了时咬松的,与亦轻无关。”

她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在千机道人脸上停了一瞬,千机道人立刻低头喝酒。

闹了一阵,柳拂起正事。

“万道问心塔的塔基,前日有感应了。”柳拂声音不高,但全场都静了下来。

“但还缺几样主材,最急的是千年灵木芯,还有一批灵石。山下坊市那个姓周的散修,欠了玄初宗七十年的年租金未给。”

君亦轻抬起头:“这事包我身上!我画张寻物符,三日之内,保管叫千年灵木芯自己长腿跑来找咱们!”

他干就干,当场掏出朱砂笔和黄表纸,趴在案上画起来。

君亦轻画符的时候有个习惯,最后一笔总要往回收一下,像留个尾巴。

笔走龙蛇,灵力顺着笔尖灌入符纸。符成瞬间,一道极淡的黑纹从朱砂底下闪过,快得像是错觉。

符纸上的符文整体还是金红色的,那黑纹就像墨汁滴进水里,还没来得及晕开,就被主纹吞了回去。

但这一次,在场的人太多了。

千机道人猛地站起身,他座旁的机关罗盘“咔哒”一声弹出一根指针,直指君亦轻手中的符箓,指针尖泛起幽紫色的警示光芒。

“君友,”千机道人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符上……那是什么?”

元清子也站了起来,他眯着眼,花白眉毛下目光如电:“魔纹。老夫不会看错。”

广场上一片死寂。

各宗弟子纷纷后退,手按在法器上。

“玄初宗君亦轻,修炼邪法,符藏魔纹!”千机道人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全场,“此等邪修,当诛!”

“当诛”两个字刚地,玄初宗大殿前突然响起一声剑鸣。

柳拂没有拔剑,她只是把酒杯放在了桌上。

玉杯与玄青玉砖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柳拂如今已是元婴中期,举手投足之间不怒自威,只轻轻一个动作,便足以让众人噤声。

“千机掌门。”柳拂的声音很平静,但全场都听得见,“君亦轻是我师弟。他符上有什么,是玄初宗的家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千机道人、元清子,以及各宗掌门:“玄初宗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劳诸位操心。”

全场鸦雀无声。

千机道人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没敢再开口。

元清子干笑一声,打了个圆场:“柳仙子言重了,我等也是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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