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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客(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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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货一到江边,忽然身形暴涨,化作数丈长的黑蛟,掀翻巨浪,回头就朝虞铄咬来。

“终于忍不住了?”虞铄站在江边看着它。

玄蛟的血盆大口到了她面前。

她伸手,一巴掌拍在它鼻子上。

“砰!”

玄蛟脑袋砸进泥里,还没反应过来,虞铄已经跳上它脑袋,抓着它的龙角,开始抡。

是真的抡。

像抡跳绳那样,抓着龙角,把数丈长的黑蛟从江里拔出来,甩到岸上,再甩回江里,再甩到天上。

三百下,玄蛟被甩到眼冒金星。

“服了吗?”虞铄停手,坐在它脑袋上。

玄蛟瘫在江滩上,像条死蛇,嘴里还在硬撑:“要……要杀便杀……”

“冬天缺条围巾。”虞铄歪头看着它,伸手拽了拽它的龙须,“你变点,凉滑的,比玄微子给的破布舒服。”

玄蛟屈辱地化形,缩成三尺长,盘回她脖子上。

它内心发誓:等我恢复,必吞此女。

此誓后来重复了十万次,每次都被虞铄当笑话听。

他们继续上路。

玄蛟后来发现,跟着这懒货其实不坏。

她虽然强得离谱,但从不主动惹事,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打一架,打完继续睡。

它作为一条围巾,渐渐习惯了这个位置。

直到某天夜里,他们路过一个更大的坊市。

虞铄坐在玄蛟头上,看着

几个散修正为了一张残破符纸拼命,其中一个被火球术烧断了胳膊,惨叫着滚进阴沟。

另一个抢到了符纸,狂笑着往山里跑,没跑出三里,被人从背后一剑穿心。

“老头,上面有大自在。”虞铄啃着野果,含糊地,“可

玄蛟嘶嘶吐信:“弱肉强食……天道……如此……”

“天道?”虞铄把果核吐掉,“天道要是只管上面不管

玄蛟不敢接话。

虞铄拍了拍它的脑袋:“走了。找个能躺着的地方。”

……

虞铄遇见墨昭,是在一个灵气枯竭的荒谷里。

那地方叫断魂涧,名字唬人,其实就是因为灵气稀薄,没什么修士愿意来。

谷底有座破庙,墙塌了一半,神像缺了脑袋,风一吹,漏得跟筛子似的。

虞铄是追着一只烤灵薯的香味来的。

玄蛟盘在她脖子上,鼻子也动了动:“有……吃的……”

虞铄跳下山崖,轻飘飘在庙前。

庙门口蹲着个穿补丁道袍的年轻女子,正拿着一支秃了毛的符笔,在破庙墙上画什么。

她画得很认真,嘴唇抿着,鼻尖冻得通红。

符笔划过墙面,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那是以自身本源为墨才能画出的符火。

她身边围着七八个凡人孩,最大的不过十岁,最的还流着鼻涕,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墨姐姐,还冷吗?”一个孩问。

“不冷。”女子笑嘻嘻地回头,牙齿都在打颤,“姐姐火力旺,你们靠过来点。”

她画的是取暖符。

最基础的符箓,但凡修士都能画,但通常是用灵气引动天地元气,省力又高效。

墨昭不一样,她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把修为灌进这四面漏风的破庙里。

虞铄站在门口看了半日。

她以为这是骗子。

这年头,哪有人耗自己的修为帮凡人?要么是图香火愿力,要么是准备把孩炼成丹药。

她等着看这女子露出马脚。

但墨昭没有。

她画完最后一笔,整个人晃了晃,扶着墙才没倒下。

孩子们扑上去,抱着她的腿喊“墨姐姐暖和了”。

墨昭摸摸这个的头,捏捏那个的脸,从怀里掏出半块灵薯,掰成几块,分给孩子们。

她自己没留。

“前辈?”墨昭忽然抬头,看见了门口的虞铄。

她眼睛一亮,像看见救星,扑过来一把抱住虞铄大腿:“前辈!缺跟班吗?会做饭会暖床的那种!”

虞铄“……”

玄蛟从虞铄脖子上探出头,墨昭瞧着新鲜,一把捏住它七寸:“这围巾好真!哇,还是活的?”

玄蛟:“……”

虞铄低头看着墨昭。

她道袍上全是补丁,但手指修长,指腹有常年握笔的茧,是个符修。

“你画符,最后一笔为什么总要往回收?”虞铄问。

她见过不少符修,没见过这样收笔的。

墨昭愣了愣,然后笑:“火不可尽,留一分余地。我师父教的,虽然他就教了我三天就死了。”

虞铄没话,从兜里摸出个野果,丢给她。

墨昭接住,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眼睛眯成缝:“真甜!前辈,带我走吧,这地方灵气太薄,我快饿死了。”

“你图什么?”

“图个伴儿。”墨昭嚼着野果,“一个人走路,太冷了。”

虞铄沉默片刻,转身走了。

墨昭以为没戏,耷拉着脑袋。但走出十丈远,虞铄头也不回地了句:“跟上。”

墨昭蹦起来,抓起她的秃笔和破包袱,追了上去。

两人同行,日子忽然变得像过日子了。

虞铄强得离谱,但完全不懂怎么活着。

她能找到灵气最浓郁的山洞,但不会生火。

她能一剑劈开挡路的妖兽,但分不清野菜和毒草。

她能在冰天雪地里睡觉,但墨昭会冻死。

于是墨昭接管了生活。

她找避风的山洞,用捡来的石头垒灶台,把虞铄劈开的妖兽肉烤得滋滋冒油。又用一张捡来的残破照明符,改出了十张,挂在山洞里,亮堂堂的。

夜里烤火,墨昭掏出半块灵薯,掰成两半。大的递给虞铄,的自己啃。

“你修炼不靠天地灵气?”虞铄问。

“靠我自己。”墨昭咬着灵薯,腮帮子鼓鼓的,“我师父我是「本源符体」,画符不借外物,烧的是自己的命。所以得省着点用,够活就行。”

“那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虞铄这样问,但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墨昭笑了,“攒灵石,买个大院子当洞府。不用太大,能住十几个散修就行。让没地方去的、没灵根的、还有被大宗门赶出来的倒霉蛋,都有地方去。”

墨昭教虞铄:“朋友是要互相麻烦的。你帮我挡风,我帮你烤薯,这才叫朋友。”

虞铄默许她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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