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方大戰(七)(1/2)
本次的四方大戰,看點頗多。
雖然它一開始便是萬衆矚目,但大部分人顯然更在意它的結果而非過程,盡管參加的宗門弟子們都是年少一輩,但好歹是“戰”,是戰争就必定會傷亡流血,除了衆城這邊比較混亂邪惡的一群人,無論如何也沒法用“看點”二字來形容。
但雲閑,竟然讓這枯燥乏味的戰局産生了一些樂趣。
所有人都很高興,除了柳昌。
“愚不可及,實在是愚不可及!”他眼睜睜看着柳世就這麽铩羽而歸,倒賠進去三十棵止血草不說,還讓雲閑空手套白狼賺了三千分,老臉都綠得發光,“這麽拙劣的技倆,他也能吃啞巴虧?”
平時不是很行麽?現在要獨當一面了就出這等簍子,簡直丢盡刀宗的臉!
“沒啞巴啊。”黎沛瞧見薛靈秀帶着雲閑走了,忍不住笑意:“這不是吃得挺驚天動地麽。”
現在眼看東南兩界有要合作的勢頭,她的态度也有了絲細微的轉變。況且她原本就對雲閑有好感,古靈精怪的丫頭誰不喜歡?
柳昌:“?”
他雖然老了,也自恃是個男人,不大想和女修鬥嘴,又轉移目标,看向一旁的宿遲。
雖說到了分神期這等修為,早已脫離了肉體凡胎的範疇,進食和睡眠不再是必需,但一直在這裏守着秘境的監察工作仍是讓人感到乏味。柳昌本就是個暴脾氣,定性不足,現在看着宿遲又在那涼涼的擦劍,更是一股惱火往上沖,“呵,宿遲,你教的好啊!”
宿遲拭劍的手一頓,聞言擡頭,視線淡淡。
柳昌:“有何不滿?”
“沒教。”宿遲開口,實事求是:“我與雲閑只見過一面。”
柳昌:“……誰問你這個了!!”
黎沛在旁邊都快看不下去了。原本她對男修的外貌是不很在意的,畢竟修真界強者為尊,但她發現,這可能是因為自己之前沒怎麽見過真正的美人。在宿遲的襯托下,柳昌看上去極其像一棵暴怒的老菜幫子,咬起來都嫌硌牙那種,惹人心煩。
柳昌可不覺得自己煩,他轉向明光大師,明光大師與他對上眼,雙手合十,虔誠道:“阿彌陀佛。”
“…………”
明光大師假如放個分神在這裏,自己偷偷下班,可能沒有任何人會發現。
衆城外圈,投影石前,圍坐的人群比剛開始密集了不少,事出突然,這種戲劇化的橋段出乎意料,大家呼朋引伴,架也不打了,前來觀視:
“這一招猴子偷桃用的妙啊!大獲全勝!”
“平時讓你讀點書吧你不聽話,這叫空手套白狼,偷的哪門子桃啊。”
“她如何知道冰影巨蜥的習性?膽子真夠大的。”
“這魔女是來乾什麽的?難道劍閣跟魔教也有仇?這就走了!這麽好說話?”
“你們之前自己說的,劍修都嫉惡如仇,看不得有魔為禍蒼生……呃,現在看起來只是單純跟雲閑有仇。”
“誰知道她這麽……我之前說的也沒錯啊,你看宿遲神情都不對了,唇角微微向下,可見他對同門如此作為相當不滿意,你們看見沒?”
“早就想問了,你拿矩尺量的?”
衆人背後不遠,酒樓之上,繁複珠簾隔絕了嘈雜聲響,一名頭戴鬥笠的男子正坐于窗邊,饒有興致地扶着額角望去。
紅玉暖酒,琴簫靡靡,這是衆城最奢靡的酒樓,出入的全是衣着華貴之人,兜裏沒幾個子的人路過都不敢擡頭看,可此人一副粗布短打的江湖莽夫裝扮,濃眉高鼻,卻堂而皇之坐在樓內最高處的閣間裏,來往的小厮也司空見慣般,将他沒動一口的青陽酒撤下去了。
青陽酒,一蠱三千兩,有價無市。
他對坐之人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也望去,開口道:“太過冒險,天運使然。若柳世來的再早些,或是妙手門那人來的再晚些,這局便不成了。”
男子揚眉,聽不出真實語氣:“天運?”
那人道:“還有一些小聰明,算不得多麽稀罕。閣主,現在各界都逐漸有人才凋零之勢,尤其東界。若非要找尋人才,或許該動身前往北界……”
“然後找回來柳世這樣的人才。”閣主散漫道:“花一千分贖回自己的藥草,他的蠢渾然天成,與運氣無關。”
說的都是事實,那人只能閉嘴:“……”
秘境外的暗潮湧動與雲閑無關,她正騎着馬與薛靈秀一路南下。
臨時拼湊起來的馬車只有二人的位置,原先坐薛靈秀與仲長堯剛好,現在加上了她、喬靈珊、風烨三人,仲長堯自然禮讓了出來,但雲閑覺得裏頭太悶,不坐,她不坐喬靈珊也不坐,風烨……風烨沒膽子坐,于是最後就演變成了這樣一種局面。
薛靈秀一人獨自坐馬車,其餘人騎馬前行。
其實雲閑也很好奇,這馬究竟是哪來的,難道荒漠中還有這種能夠馴服的妖獸麽,但在相處幾個時辰後,她就明白了一切。
說真話,雲閑長這麽大,從未見過像薛靈秀這般如此雞毛的人。
她原以為,畢竟是醫修,那愛乾淨一些也無妨,只是無傷大雅的小毛病,大不了跟他說話之前把手和臉擦擦乾淨,別太髒兮兮就行,但她發現,事情遠沒有如此簡單。
薛靈秀這個大少爺,每三個時辰要潔一次身,一個時辰要洗一次手,還一定要用最新鮮的活水。這裏是荒漠,怎可能處處有湖泊,于是他便舍棄了一位珍貴的名額,專門帶進來一個水屬性的修士,沒水也要制造出水。
他愛乾淨,和雲閑本來也沒太大關系——可他不僅愛乾淨,他還見不得別人不乾淨。見雲閑啃了蘋果便要她去漱口,摸一下劍也要至少拿濕布擦拭(包括指縫),更別提随便坐在石頭上地上了,那就得直接換一身衣服他才滿意,在他的隊伍裏,人人都要如此,毫無例外。
那馬匹也是占用了儲物戒的位置,用高價買來的符幻化出來的。
其他更多雞毛蒜皮的小規矩就不提了,雲閑跟他行了半路,還沒過一天呢,只覺得自己長這麽大就沒這麽痛不欲生過:“靈珊,我娘都沒這麽管我。”
“忍忍吧。”喬靈珊載着昏睡不醒依舊死死扒拉着她衣角的風烨,道:“畢竟是你先開口要同行的。”
“是。我提出同行的确是對他圖謀不軌。”雲閑慘然道:“那也不必這樣對我吧?”
天天這樣誰受得了?
喬靈珊哽住:“……”原來你對他圖謀不軌啊!!
一行人正随着仲長堯給的方向往秘境南部前行。盡管仲長堯都是靠直覺決定的,但經過前段時間的相處,薛靈秀對他的天運也是相當嘆服,從不走空,走到哪哪有奇遇,總之向哪都是走,不如就依着他的直覺前行。
果不其然,才走了不久,衆人就發覺了雪嚣猴留下的蹤跡。
在這秘境中,許多妖獸要麽體型奇大,例如此前的冰影巨蜥與嗜鐵蟻;要麽體型奇小,例如多種人涼了三天才發現被咬的毒蟲細蛇,畢竟适者生存,像雪嚣猴這般保留着原始形态的妖獸,就一定有其特殊之處。
雪嚣猴通體雪白,皮毛極厚,依靠聲波攻擊,甚至能引動天地靈氣,喉嗓還可制成音律武器,比較罕見,渾身都有用處,且實力不算高強,就連統管猴群的猴王也不過金丹二層修為。
只是雪嚣猴是群居妖獸,幾乎不會落單,行動敏捷,速度奇快,盤踞在山脈之間,守護着山巅那棵嬰奇樹。嬰奇樹十年結一次果,對正處于金丹期的修士有奇效,能夠大大增強其晉升元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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