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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小石鎮[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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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瞥她一眼,用氣聲道:“達官貴人們的小貓小狗生了病,也總得送到這裏來看看。我們方神醫,治小狗也是一等一的厲害。”

雲閑:“……”

狐貍……也算是犬科沒錯。鐵柱兄為了養家糊口,實在是涉獵很廣。

衆人回到劉府,胖狐貍殷勤地滾着身子給衆人推凳子,見大家都坐下了,又乖乖趴在劉小姐腿邊。

劉小姐不客氣道:“別趴下來,去跑步。”

胖狐貍一僵,垂頭喪氣地走到了旁邊去。那裏放着一個龐大的木制巨輪,它一走上去,巨輪就開始向前滾,胖狐貍一颠一颠,跑動起來。

雲閑:“……”這不就是,巨型倉鼠輪?

再往那頭看去。這才短短幾月,劉府內已經擺滿了小寵用的東西。喝水盆,貓爬架,棉花玩具,各種零食小糖果在架子上擺的滿滿一排,胖狐貍随時嘴饞了就可以去拿,拿完了小侍女便立馬補上。

看來這狐貍胖也是有跡可循。這麽養,又正好冬天不愛動彈,不胖成吹氣球才奇怪啊!

“公主,你化成人形吧,我們聊聊。”雲閑對舒九尾道:“尋常人可能分不清,但在修士眼裏,你的氣味是一樣的。”

舒九尾怎麽能不知這個道理,她沉着臉慢慢出來,化成了人形,小臉蒼白,視線躲躲閃閃,不敢和衆人對視。

雲閑看她這樣,也知道肯定不想回答什麽“你為什麽要變成獸身去郊外”之類的問題了,不管是人是妖,總有靈光一閃的時候——她有時也覺得在地上爬來爬去挺解壓的,而是徑直問道:“公主,你和仲長堯說了什麽?他如今去妖族做客了。”

但想來,現在這般情況,舒九尾和他的婚事也沒那麽順利了。

畢竟,仲長堯是絕不可能主動提親的。向來都是別人争着搶着要倒貼,他只能“被迫”“無奈”接受,現在舒九尾竟然想要賴在劉小姐家裏也不肯去找仲長堯,一人一妖之間的感情一定出現了什麽問題。

“……沒什麽。”舒九尾低聲道:“只是,我發現,他好像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

黯然神傷,紅顏落寞。

但面前是雲閑,雲閑摸了摸她腦袋以示安慰,道:“不要太抽象,說具體事件。誰,做了什麽,讓你得出了這一結論呀?”

衆人皆嘴角抽搐,舒九尾倒好像很吃這一套,道:“在他之前,我們狐族其實還進過一個人族,他嘗試在慶典之時刺殺妖族長老……”

原來,是一個不知名諱的刺客,實力高強,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了妖族慶典,并重傷了一位長老,還刺傷了狐族族長,全身而退。

這對護短的妖族來說,此人是族人之仇,可她卻見到仲長堯與這個刺客相談甚歡,勾肩搭背,她感到憤憤不平,并告知了仲長堯此事,卻發覺他早就知情——他還說什麽,交朋友不問出處,若是成日拘泥于此,眼界胸襟還是太狹小了些。

舒九尾自然是第一時間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眼界太小了。可這次怎麽反思都覺得,憑什麽啊??那可是差一點就是殺父仇人了!!

“說得好。”雲閑拊掌,目露贊賞,“好就好在刺的又不是他爹。”

“什麽鬼話?”喬靈珊:“公主,我教你。下次他再說你不想聽的話,你直接撕爛他的嘴。”

風烨感嘆道:“他有病吧!”

“……”薛靈秀真是不堪其擾,“你們三個不要再同時說話了!”

吵死了!

“我去郊外,也只是想悄悄探聽一些消息。只是,人身太顯眼了,才……”舒九尾扭扭捏捏道:“但我聽說,這個刺客去了小石鎮。我本來打算,總得要吃飽了才能出發的,結果沒想到……嗯。”

言盡于此,接下來丢臉的事她不想說。

“小石鎮?”

雲閑與衆人視線交換,緩緩蹙起了眉。刺客,刺傷妖族長老,又去小石鎮,這是單純的巧合,還是當中有什麽緣故?

“我們也正要去小石鎮。”姬融雪冷淡道:“九尾,告訴我刺客有什麽特征。”

舒九尾其實有點怕這個面目冷峻的女子,之前還沒怎麽說過話呢,被這麽一叫名字,後頸陡然一陣發麻,老實道:“我不知他叫什麽名字。父親說,他蒙面的黑巾之下,繡着白梅,武器是一把三棱短劍……”

姬融雪:“長相如何?”

舒九尾點頭,肯定道:“挺俊的!”

“……”姬融雪閉了閉眼,道:“不是問你這個。長相有什麽特征?”

舒九尾冥思苦想:“面巾蒙着半張臉,只記得眼下有一顆淚痣……紅色的淚痣。”

“明白了。”姬融雪道:“我們此去或許會碰見,你就不必去了。”

舒九尾起身,皺眉道:“那怎麽行!我說了這次要自己處理……”

姬融雪淡淡道:“小石鎮盛産狐貍毛發,這次要是被逮到,可能便不會整只一起賣了。”

舒九尾:“!!!”

她被吓得快要炸毛,雲閑小聲傳音問:“大師兄,有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宿遲答:“并無。”

雲閑:“……”

大小姐,你欺負笨狐貍,良心大大的壞。

旁邊的胖狐貍仍在奮力奔跑,呼吸已經如同拉風箱,劉小姐坐在那喝茶吃糕點,聽衆人七嘴八舌說話,也樂得開心。

舒九尾終于道:“……好吧。那我就待在這裏,不給你們添麻煩了。多謝。”

劉小姐拿糕點的手一動,俏麗的眉毛皺了起來:“我什麽時候同意你待在這裏了?”

毫不客氣。

一行人呼吸一屏,室內鴉雀無聲。

舒九尾慘白着一張小臉,搖搖欲墜,眼中帶有水光,期期艾艾看過去:“劉小姐,我……”

“少來這套。”劉小姐壓根不為所動,冷漠道:“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我這不是客棧,誰都能住幾天。”

眼淚說來就來,舒九尾站了一會兒,見劉小姐看都不看她,終于,青煙一揮,地上又出現了那只銀狐。

銀狐黝黑的大眼睛浸滿淚水,豆豆眉也皺起來了,粉鼻頭一抽一抽的,真可謂梨花帶雨,讓人心都碎了。劉小姐坐在那,心智極為堅定,仍是一動不動。

五秒後,她伸手過去:“啧,好了好了別哭了……”

鋼鐵般可怖的意志力讓她足足堅持了五秒!

舒九尾被摟到腿上,眼淚收放自如,朝雲閑咧開嘴笑起來,有一種傻傻但心機的美。

旁邊的胖狐貍引狼入室,氣的差點一頭骨碌碌栽倒,敢怒不敢言,也嘤嘤要哭起來。但因為太胖而變成了煤氣罐,所以哭也哭的不夠惹人憐愛,反倒被劉小姐罵:“別偷懶!”

雲閑感嘆道:“養狐貍真好啊……”

姬融雪簡短道:“看看就夠了。”

告別劉府,一行人再度乘上寶船,前往小石鎮。

愈往北行,天氣就愈來愈乾冷,小石鎮地勢較高,正好處于北界風口,路邊小草都已經開始結霜了。

去佛門時,祁執業當導游,現在到了姬融雪的地盤,就該輪到她當導游了。但顯然姬大小姐對這份工作不是特別熱衷,只道:“鎮中奇冷,記得用靈氣護住周身,不要直接暴露在室外,不然就會……”

“哇!”雲閑沒見過世面道:“看,街上有冰雕!真是民間有高人,刻得栩栩如生。”

“嗯。”姬融雪繼續平淡道:“不然就會變成這樣。”

衆人:“……”

寶船開過去,姬融雪習以為常地伸出手,一爪将那冰雕敲裂,裏頭的修士終于跳出來,張口便道:“謝謝嗷!多謝!我真是日了恁爹,今兒怎麽風這麽冷!”

這個修士出來,便緊接着把後頭的冰雕都敲了,大家臉上都相當習慣,拔腿繼續走。

“平常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往日裏街上行人較多,有一個人成了冰雕,其他人能很快敲出來。”姬融雪淡淡道:“那個散修人還未抓到,衆人心中害怕,路上的人太少了。”

雲閑被風一吹,竟然感覺到了“冷”。

對修士來說,一般情況下是不分寒暑的。能讓她感到寒冷,此地的溫度已經不适宜尋常人生存了,難怪路上行人都有修為。

她調動真氣護體,肩上被披上一件大氅,不知是什麽奇異材質,周身迅速便暖和起來,甚至隐隐發着熱。

雲閑碰到宿遲的手指,竟錯覺自己觸到了一塊冰冷的玄鐵。

“多謝。”雲閑善解人意道:“大師兄,這麽冷的天,就晚些練劍吧,你陪着我也很辛苦。”

“冷,就要更早。”宿遲面無表情道:“越冷,就越不想練,越晚,就越想偷懶。”

“……”雲閑慘敗,道:“大師兄,你說得對。”

宿遲唇角微不可見地彎了彎。

小石鎮便已經這麽冷了,再往上走的鍛體門還在山巅,那不知得有多麽寒涼。劍閣也在山巅,終年霜雪不化,雲閑也從來沒覺得這麽冷過。

衆人沿着地點,很快便抵達了那個散修的府邸。

原先還算寬敞氣派的大門緊閉,牌匾更是已經被拆掉了,仔細一看,還能看出門前散落的點點暗黑血跡,經過風吹日曬,已經抹不掉了,深深地滲入到了朽木之中。

事出突然,一開始還沒人相信。那個散修雖說天賦不算很好,但人勤勉,肯用功,也是個金丹期的修為,日子不能說萬衆敬仰大富大貴,可在小石鎮裏都算得上是頂頂好的日子了。更何況修士子嗣本就困難,他道侶上個月才方誕下一子,日子越過越好,怎麽會突然發狂呢?

沒有跡象,沒有頭緒。什麽正道魁首,誅九族,又是哪來的瘋話?

雲閑跳下寶船,從懷中取出即墨姝留下的魔石。意料之中,魔石很快便發起熱來。

“若是沒找到抑制的方法,此後這種魔人只會越來越多。此事必須盡快解決,将散修找出來。”姬融雪将門前的血跡用雪蓋過,看不出神情:“此為我鍛體門地界,又正逢掌門喪宴。”

薛靈秀說出她未盡之意:“大小姐,你的意思是,你需要這等功績。”

祁執業皺了皺眉。

“比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的目的确實沒有如此高尚。”姬融雪并不否認,看向遠方,意味不明道:“就算我不需要這等功績,也會有人逼我需要。”

遠方是連綿的冰雪世界,鍛體門冷硬的玄鐵大門沉默屹立于群山之巅,內中風雲變幻。

大家似乎都在想很複雜的東西,只有雲閑在思考,這種氣候,簡直就是天然大冰箱。難怪還要開什麽喪宴,屍體擺兩個月都不怕壞……裘漠掌門,對不住。她這就回去敲木魚攢功德。

忽然,耳畔呼嘯聲響,一道銳器帶着勁風直紮雲閑臉面,惡意明顯,她眉一皺,電光火石之間,被宿遲二指截住,懸停在一尺之外。

那是一只三棱短匕,上頭懸着一張牛皮紙。

【三日之內,散修人頭歸我】

【休要插手,否則,下場自負】

牛皮紙一角,印着淡雅白梅,旁邊還潇灑寫着名字——

江蘭催。

雲閑:“…………”

這是在乾什麽。修真界怪盜基德?犯罪就犯罪乾嘛還要把預告貼她臉上,她認識這人嗎?不要裝熟!

“江蘭催,哪位?你認識?或者,你們當中有誰認識?”薛靈秀将紙取下,利落地攥成一團丢掉,道:“看這樣子,便是舒九尾口中刺殺妖族長老的那位刺客了,果真來了小石鎮。”

雲閑:“不認識。”

姬融雪也淺淺搖頭。

衆人皆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但雲閑雖然确定自己沒見過這人,也沒認識過什麽刺客,可看着“江蘭催”這三字,總覺得有一種冥冥之中的熟悉感翻湧而來,似乎,她曾經在什麽地方見到過……

“雲閑,那什麽。”風烨遲疑道:“是不是蕭前輩在家信裏有寫到過?就是她說的,在北界調查時遇到了自己少年時代的宿敵,還跟對方打賭,兩人都覺得自己的孩子比對方的要強……還多寄了一個糖葫蘆給你。就是那個吧?”

說到冰糖葫蘆,雲閑立馬便回憶起來了。

“對!對對!我就說怎麽這麽眼熟。”她恍然大悟,一敲腦袋道:“江蘭催,沒錯。就是那個敢吃屎的!”

不遠處的房梁上,某人瞬間腳底一滑,惱怒地咬牙道:“……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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