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雪獅狂情(一)(2/2)
也就是現在,他才知道,之前雲閑是綁的有多麽不走心。現在不僅是身上的捆靈索,還有附近的符陣,甚至薛靈秀還将他的大xue全給封了,天羅地網,壓根沒有逃出去的機會。
“……”江蘭催陰郁道:“你方才是刻意讓我出去的?”
眼底一顆紅痣更添郁色,讓他看起來灰蒙蒙的,随時都要伺機而動,咬誰一口。
看來現在才是他真實的性格。不,也不一定。畢竟方才初見的時候,雲閑是真的沒看出來他是在演。
真是修真界處處人才,影帝在民間啊。
雲閑道:“你是來殺姬融雪的?”
“不殺了。”江蘭催啐了一口,郁道:“錢少事多,麻煩得要死。”
最讨厭的就是這種朋友多還喜歡賴在一起的。殺一個六個來救,殺不着還容易把自己搭進去,煩死。
雲閑抱臂看他,道:“大小姐值多少錢?”
“兩萬靈石。”江蘭催懶懶擡眼看她,道:“你若是給十倍,我殺了委托人,如何?”
比她想象的便宜多了,雲閑說:“我沒有錢撒。”
江蘭催:“……”
他被綁着,其餘幾人就這麽跟看猴似的遠遠看他,時不時還戳戳點點兩下,江蘭催臉一陰,道:“我知道那個散修人在哪。具體位置換放我下船,乾不乾?”
雲閑:“誰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那就找到了再放我下去。”江蘭催道:“我好歹也是江奉天之子,不會乾這麽掉價的事。”
薛靈秀知道江奉天是誰,見雲閑一頭霧水,便解釋道:“和柳斐然齊名的散修,武器是刀,為人嚴肅,不怒自威。”
“……行吧。”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如果江蘭催說話不算話,她就去各大門派挂橫幅罵他。雲閑睨他,又加了一句,“你平時和你父親相處模式也是這樣嗎?”
蘭催三分醉,演到父流淚。
江蘭催咬牙道:“這不重要!”
很快,衆人就見識到了刺客組織的行動能力。懸寶閣的眼線雖廣,但容易暴露,更換比較頻繁,江蘭催喚來的人,卻都穿着比他還要破破爛爛的衣服,看上去生瘡的生瘡,流膿的流膿,竟都是些大街小巷裏竄來竄去的小叫花子老乞丐,一見江蘭催,咯咯吱吱笑起來:
“老大,你陰溝裏翻船啊!哈哈哈哈!”
“死道友也死貧道!老大,你現在這種情況,恕我沒辦法救你!”
“有事嗎?叫我們來有什麽事?”
江蘭催說了個人名,其中一個拿着雞腿的小叫花子說了個地名,含糊不清道:“你說的那個人,喝了百花殺,已經醉倒十天十夜了!還睡在爛水溝裏,天氣這麽冷,不知死了沒有,也沒有家人去尋他。反正,身上的東西肯定是都沒啦!”
雲閑和姬融雪對視一眼。
“……”
在臭水溝裏找到那名散修時,他雖沒死,但離死也就只差那麽一點了。
他還穿着當晚那件血衣,血跡斑斑,頭臉上也全是被手随意抹開的血漬。看來自滅門那晚後,他便一路來到這裏,醉生夢死,躺了整整數日。
“只剩一口氣了。”雲閑懷中的魔石愈發滾燙,她道:“果真,全身上下被扒的只剩下衣服。”
荒郊野嶺,人本來就少,更何況他心存死志,就算有人救他也不肯回去。
那散修彌留之際,視線已然模糊,見有人來,嘴唇輕動,說了句什麽:
“一開始就不該接過那本書……”
“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什麽書?誰給你的?”姬融雪眼神一凝,追問道:“你知道名字嗎?”
那本魔書,可能也被不知哪個過路小賊扒了去。尋常人可能無事,鬧不出多大風浪,但要是輾轉到什麽人的手上,那後果就難以估量了。
散修的視線越過山嶺,遙遙望向遠方。
“我因為相信他,才……”散修最後苦笑了一聲,道:“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雪花飄落,鼻息消失。
衆人沿着他的視線,看見了群山之中的鍛體門,那高聳入雲的城防堡壘,和冷硬的玄鐵哨崗。
雲閑将他的屍身用雪埋起,起身,道:“果然,沒有一個宗門可以幸免。”
“喂。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嗎?”江蘭催拍拍身上的灰,道:“你們在說什麽?神神叨叨的?”
他看上去神情較為困惑,這次困惑的比較認真,看起來很真誠。但前科在此,所以衆人也并不怎麽相信他是真的不知情。
雲閑心頭一轉,突然道:“江兄啊。你之前是不是說,如果給你十倍價格,你便可以去殺委托人?”
江蘭催被她叫得雞皮疙瘩起一身:“是。不過看你這個窮鬼樣,你出的起?”
雲閑自動忽略他的攻擊性言論,又沉思道:“不論委托之人到底是什麽丹還是什麽卓的,又或者是什麽長老,總之,他們一定會在喪宴上出現。不如這樣,我們帶你混進去?”
“我為什麽非要自己去?”江蘭催避開她的試探,并不領情,冷道:“十三香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刺客,都要我事事親為。”
雲閑道:“欸,這你就不懂了。若要成為天下第一刺客,就需要打出名聲。要什麽樣才有名聲?咱們刺客,必須得走‘質’不走‘量’。你若是逛別人地盤宛如回家,在別人主場輕松得手,這一次難道不值得吹十年?”
喬靈珊默然:“什麽叫‘咱們刺客’……”
“成為天下第一刺客?”江蘭催冷笑道:“我已經是了。”
雲閑沒想到,這天下竟然還有跟自己一樣自信的人,實屬不易。但她面色不變,只搖頭道:“非也非也。要我來說,江兄你對刺客一道還有長足進步空間。”
宿遲似乎是知道她又要說些什麽了,唇角翹了翹。
“哦?”江蘭催一頓,像是被挑釁到了,逼視她,緩緩道:“那你倒是說說,我在哪裏還有進步空間?”
雲閑清清嗓子,道:“刺客的賞金,該如何發放?”
“廢話。”江蘭催不耐道:“誰殺的人,誰便得賞金。不然呢?”
“好!”雲閑拊掌,道:“接下來,請聽題!”
“場景如下。”她一面說,一面挨個指向在場之人,“十三香發布任務,三萬兩懸賞祁執業項上人頭。但因為他處在佛門之中,想要直接下手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你,大師兄,都決定要用毒殺的方法!”
祁執業莫名項上一涼:“?”
“毒殺不是我的風格。”江蘭催道:“所以,然後呢?”
“想要毒殺壯如牛的祁執業,至少需要十錢毒藥。好巧不巧,大家都選用了一樣的毒藥,又好巧不巧,三人都決定從長計劃,否則太過明顯。所以,在同一天中,我在他杯中下了兩錢毒藥,大師兄在他齋內下了三錢,而江兄你比較狠毒,直接在木魚上下了足足五錢毒藥!”
祁執業:“關木魚屁事啊!!”
“當即,壯如牛的祁執業中毒便深,倒地奄奄一息!”雲閑一拍掌心,又肅然道:“但,由于明光大師及時趕到,所以祁執業毒氣攻心被暫時減緩,若是抓緊送到醫修處,便不會危及性命!”
風烨:“怎麽沒有給我安排角色?我也想下毒。”
喬靈珊:“風烨……”
江蘭催:“然後呢?”
“祁執業被擡上馬車,一路朝醫閣前進,眼看就要到達。”雲閑又一拍手,“怎料此時,斜刺裏沖出來一輛豪華馬車!車夫定睛一看,竟是那嚣張跋扈的薛家公子,又騎着馬出來逛街啦!兩方躲避不及,直直撞上!祁執業瞬間滾落下地,又受了傷!”
姬融雪:“祁執業,你好倒黴。”
祁執業:“……”
薛靈秀:“……”
原來自己在雲閑心中就是這嚣張跋扈公子哥形象嗎?!
江蘭催皺眉:“然後呢?”
“都說,世事弄人。”雲閑嘆息道:“如果祁執業早先沒有中那十錢毒,現在被撞一下也最多是傷筋動骨,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可他本就身體虛弱,正是緊要關頭,被薛公子這麽一撞,頓時就一命嗚呼!停止呼吸!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了!”
江蘭催耐着性子聽完,不由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麽?莫名其妙。”
“已經聽清楚了麽?”雲閑對他一笑,道:“好了,江道友,現在請你回答。如果你是十三香的首領,賞金要給誰比較合适?又到底誰,才是真正殺害祁執業的那名刺客?”
江蘭催:“…………”
他瞬間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