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雪獅狂情(十)(1/2)
雲閑攥着倆大冰塊,懵逼道:“祁兄,他就為了這個?”
“恐怕不是。”
祁執業再度感應了一下裘漠的氣息,道:“是為宗門擔憂。”
掌門身邊環繞着一群見不清面目的兇手,能這般就在宗門裏下手,之後還想要乾什麽他都不敢想了。裘漠甚至還懷疑,自己兩年前受到的重傷也是這方人的傑作,若不是這好不了的重傷,他壽數至少還有百年,如今又怎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他比起自己那一口氣,更在乎鍛體門之後該如何應對。死的突然,兩個兒子又都是扶不起的阿鬥,女兒沒來得及收攏培養,對宗門并不忠心。若是毫無招架之力,那豈不是他幾十年的汲汲營營,一腔心血付諸東流?
或許,他這般心高氣傲、一生居于高位的人,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讓自己和宗門都變成一樁笑話。
“重傷?”雲閑抓住了這等關鍵詞,又繼續追問:“祁兄,問他一下,重傷到底是怎麽回事?”
祁執業:“……我是傳話筒嗎!”
嘴上這樣說,他閉目半晌,神色卻驟然凝重。
“他遇到了一個散修。”祁執業道:“他拼盡全力,将那個散修斬殺,但對方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傷口,極其詭異,無論是什麽醫修都無法将其根治,只能不斷潰爛,最後……長出一棵比人高的、不知種類的墨色果實,還會向外吐籽。”
難怪方才看到裘漠的軀體,已經破破爛爛了。想必在下葬之前,長老們将他的根系拔除,再穿上厚重的衣服掩蓋。
“無論是什麽醫修?”姬融雪道:“鍛體門再缺醫修,難道不能去妙手門找嗎?”
祁執業道:“找了,妙手門黎沛。”
薛靈秀在最旁邊,道:“兩年前,三姐确實有匆匆去過一趟北界,回來之後便郁郁寡歡,一頭鑽進藥房裏不出來。她只有遇到治愈不了的頑疾才會這樣。可她為什麽隐瞞?她從來便沒有跟我說過,她是去見裘漠了。”
“黎沛醫術果然神奇。原本重傷過後便奄奄一息了,但她還是将裘漠延續了大概十數年的壽數,若在這十數年中,她找到了能根治的方法,說不準還能續命。”
雲閑道:“只是,墨色果實,根系。這一看就很魔修啊。”
“不是魔修吧。”風烨道:“若是魔修,其他長老怎麽可能看不出來?若真是魔修,在大殿上對入魔之事便不會如此怠慢了。”
祁執業:“不是魔修。沒有魔氣。”
風烨奇道:“祁道友,你的佛氣怎麽突然加強了這麽多?都能和靈體溝通了。”
祁執業看上去不想回答,喬靈珊打圓場道:“小孩子別問那麽多大人的事。”
風烨:“……”
衆人又陷入了黯然神傷的思索中。
那散修又是哪位啊?!豪華刺客團又喜加一是麽?!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宿遲說現在這個魔域遍布整個鍛體門,看來想脫離出去是有點難了。
雲閑拉着姬融雪,往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兩步,嘟囔道:“怎麽回事?難道入魔之後個性也不一樣?”
“自然不一樣。”薛靈秀道:“有的人入魔了要去救世,有的人入魔了殺自己全家。或許,入魔有時只是将心中的某個念頭放大到了極致……”
“這個魔域,現在絕大部分的力量由裘漠提供。”宿遲伸手,指尖觸到紛紛而下的霜雪,沉吟道:“若是了結他的執念,魔域或會解除。”
雲閑:“……”
她仿佛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懸浮框出現在自己眼前。
【主線任務:找出殺死裘漠的真正兇手(0?)[一個以上,上不封頂]】
【支線任務:救出其餘門派之人】
【請選擇:接受去死】
“走吧。”雲閑又再度邁開步子,道:“先去找找其他人在哪裏。”
按照姬融雪的指路,衆人在雪亭附近找到了那一群賓客。
說“找到”,也的确只是找到了。
像是被一層透明的介質包裹,雲閑只能聽到這些人的聲音,但目所及處仍是只有一片空白。
研墨門那個大漏勺這種時候還不忘發表一下演講:
“諸位!不要太緊張,這樣失了風度!越是到這樣的時候,越是要團結一心,衆志成城!方能共渡難關。古話說,歷經風雨方能見彩虹……”
那熟悉的北界小女修這次更不給面子了:
“拉倒吧你!就你這三拳打不死一只狗的弱雞樣,跟你歷經風雨得腦子多不通?!”
“你你你你!你口出狂言!”
那一行人和自己這頭似乎看到的東西并不一樣。也不知是經歷了什麽,還有細微的抱怨聲:
“這就是姬大小姐說的魔人?都能闖到鍛體門裏面來了,那其他宗門還怎麽活啊?”
“你怎麽就一定知道這是魔人作祟?說不定就是鍛體門想将我們一網打盡……呃,似乎也沒什麽好處。”
“我還以為都跟那散修一樣,只禍禍自己家人呢。現在怎麽辦?長老也都不見了。”
雲閑頓了一下,不敢将兩邊人的手放開,擔心一放開衆人也斷聯了,吸氣道:“那邊的——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那頭兵荒馬亂一陣,白胡子老爺爺咳嗽一聲,深沉道:“有什麽事嗎。”
“……這個時候就不要記仇了。心眼太小了!”雲閑鎮定道:“如你們所見,這就是入魔之後的人。不好笑,很強,很恐怖,和腦子進水不是一個等級。”
之前在殿上開玩笑說同桌腦子進水的修士漲紅了臉,讷讷道:“還說別人記仇……”
小女修在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再道:“雲道友!那我們現在該怎麽做比較合适?”
大漏勺:“這裏這麽多人,何必問她?我們自己便可以走出一條路來!”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小女修煩得不行,“她這麽說,肯定是有經驗了。不問有經驗的人,難道要問你嗎?你若是不想聽,自己把耳朵捂住便是!”
大漏勺又是一陣“你你你你你”。仿佛突然罹患了什麽癫痫馬上風。
“好說!”雲閑問:“你們方才遇到了什麽東西?”
小女修懊惱道:“我們本來想找出口的,可後山的獅子老虎烏龜全出來了。都是靈獸,又是鍛體門養的,我們不敢下殺手,可是這群畜牲跟瘋了一樣,眼睛都紅了!”
“動物總比人好些。”雲閑又關切道:“那它們現在怎麽樣了?”
小女修道:“打着打着就自爆了。鬼知道動物怎麽也會自爆,黑血濺了我們一身。”
那頭傳來一些不忍卒聽的咕叽咕叽翻攪聲,小女修聲音遠了些,發現了什麽:“它們的肚子裏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果實,哕。骨,骨頭已經被根系取代,裏面已經全都爛空了!哕!”
“……”
衆人心想,也忒敬業了。
黑色果實,根系……潰爛到治療不了的傷口,和裘漠曾經的傷勢竟然如出一轍。
薛靈秀神情一頓,出聲問道:“見到南夫人了嗎?!”
小女修道:“沒有。我們看不到其他人……”
這邊沒有,那邊也沒有。難道南榮紅還能就在那一瞬間憑空消失不成?
雪還在飄,雲閑聽了人家的消息,按理來說是該告訴他們“怎麽辦”了。但她冥思苦想片刻,還真想不出來應該怎麽辦才是對魔寶典,只有一個方法,看上去是最有用,也最容易出錯的——
“要是你們身邊的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直接敲暈!不要手下留情!”雲閑奮力道:“我再傳授你們一些很有用的金剛經,來,跟着我念。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
“天什麽什麽清,地什麽什麽寧……”大漏勺在那發問:“這有什麽用嗎?”
雲閑真誠道:“念了佛祖保佑你。”
衆人:“…………”
雲閑被祁執業黑着臉拎走了,絕不能讓她再敗壞佛門名聲。
現在無數的疑點都落在了南榮紅身上。
衆人無論往前走了多久,什麽方向,面前都是一片無垠雪原。氣溫越來越低,兩眼茫茫無窮盡,雲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手的溫度了。
突然,自宿遲那頭傳來穩定的熱源,灼灼發燙,雲閑掌心一暖,轉眼看他。
宿遲問:“冷嗎?”
“有一點。”雲閑老實道:“但是說要凍死,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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