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土之法则域(1/2)
十息。
镜零的银白色躯体在传送门前缓缓放下双手,编码光芒从指尖褪去。
"解析完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是她极少有的状态,"传送门路径已重写。目标:土之法则域,第六站,重力之地。"
林墨站起身,靴底从血泊中拔出,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祭坛上暗银色的能量膜——苏婉晴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但平稳,嘴角的血痕已经被镜零清理干净,但苍白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血色。
"走。"
他将能量膜心抱起,苏婉晴的重量比之前轻了。不是膜变薄了,是她自己的身体在透支后萎缩了。经脉损伤率百分之二十五,星辰之力本源枯竭,经脉正在被光明法则的纯粹属性从内部强制重塑——每一秒都在恶化。
没有时间了。
林墨迈出脚步,跨入银白色的光门。
银光在视野中吞噬了一切。
——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重力变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变化。是骤然的、剧烈的、像有人在他背上突然压了一座山一样的——骤增。
林墨的膝盖猛地一沉,靴底的白色大理石瞬间变成了灰黑色的、粗糙的岩石地面。空气变得厚重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比平时多花三倍的力气。
他单膝跪在地面上,抱着能量膜的手臂在骤增的重力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力量不足,是因为身体还没适应——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重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重力系数是标准值的……"镜零的声音在操作界面上闪烁了一下,"四百倍。这里是土之法则域的核心区域——重力之地。土之法则的本质不是'大地'或'岩石',是'域'。它以重力场为表现形式,通过改变空间内的重力系数来塑造环境、压制敌人、锤炼自身。"
林墨缓缓站起身。
膝盖在重压下发出咯吱的声响,像生锈的铰链在强行转动。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撑直,每一节都像被铁锤砸过一样酸痛。但站起来了。
"薇拉?"
"正常。"薇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她的金色光翼在重力场中收拢了——翅膀在四百倍重力下展开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翅骨上的结晶棘刺在重压下微微下垂,"飞行能力受限。重力压制了升力。但地面战不受影响。"
林墨环顾四周。
土之法则域和之前经过的所有法则域都不同。
没有火焰的狂暴,没有冰霜的死寂,没有雷霆的撕裂,没有黑暗的虚无,没有圣光的庄严。这里只有——沉。
灰黑色的岩石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尽头。地面上散布着巨大的、不规则的岩石柱,像一片石林。岩石柱的表面粗糙而干燥,没有任何植被,没有任何水迹,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干燥、粗糙、像砂纸一样摩擦着呼吸道。
头顶没有天空。是一片厚重的、灰黄色的"顶"。不是云层,不是穹顶,是重力场本身具象化成的、一层层叠加的——压力。
越往上看,颜色越深,压力越大。
"这里的重力不是均匀的。"镜零,"越靠近地面,重力越低。越往上,重力呈指数级增长。岩石柱的顶端——重力系数可能超过五千倍。"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银纹在四百倍重力下依然在搏动,但频率比平时慢了很多。银纹的过度爆发在上一章中撕裂了他的经脉,现在每一根血管都在灼烧,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四百倍重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些伤痛全部放大了十倍。
"林墨。"夜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电流杂音——重力场在干扰信号传输,"你们到了?"
"到了。土之法则域。重力之地。"
"洛清音让我转告你——后方占领区已经稳定。她正在管理第七层外围的据点,重建防御工事,收容从光明法则域撤下来的伤兵。"
洛清音。
林墨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站在后方、冷静调度、从不抱怨的身影。在火焰法则域时她负责后勤,在冰霜法则域时她守通道,在光明法则域时她抬着苏婉晴。现在,她留在了后方,管理占领区。
"告诉她,辛苦了。"
"她了——'别死在外面'。"
林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表情。
"不会。"
他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当下。
重力之地。四百倍重力。银纹过度爆发后的身体。苏婉晴在能量膜中命悬一线。
他需要力量。
不是银纹的力量。银纹现在是一把双刃剑——用得越多,反噬越重,经脉撕裂得越厉害。他需要的是——肉身的力量。
纯粹的、物理的、不依赖任何法则属性的——肉身力量。
而这里,重力之地,是最好的修炼场。
"镜零,这里的重力可以调节吗?"
"可以。重力场的强度由土之法则的核心编码控制。我可以尝试解析并改写重力系数——但需要时间。而且改写后的重力场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调到最大。"
"最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调到最大。"
沉默了一息。
"……执行。正在解析土之法则核心编码。预计需要三十息。"
林墨抱着能量膜走到最近的一块岩石柱旁,心地将暗银色的膜靠在柱子上。苏婉晴在膜中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猫。她的呼吸依然微弱,但镜零能量膜的状态在重力场中反而有所稳定——高重力压制了光明法则的纯粹属性在膜内部的反扑速度,经脉损伤率的上升暂时停在了百分之二十五。
"薇拉,守着她。"
"好。"
薇拉的翅膀收拢在背后,结晶棘刺微微竖起,金色灵眼扫视着周围灰黑色的石林。重力场对她的机械体影响不大,但她的生物组织部分——翅膀上的肌肉、关节处的肌腱——在四百倍重力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林墨脱掉了已经破碎不堪的外袍,露出精瘦的上身。
皮肤上的伤痕在四百倍重力下被放大了——银纹反噬造成的灼烧痕迹像一条条黑色的蜈蚣,爬满了左臂和胸口。右臂上雷戟留下的电弧灼伤还在渗着淡紫色的液体。肋骨断过的地方在重压下隐隐作痛。
他站到了一片空旷的岩石地面上。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然后,他等待着。
三十息。
镜零的编码光芒在虚空中缓缓凝聚,土黄色的法则编码从地面下升起,像一条条地下的根须,在林墨的脚下交织、缠绕、重组。
"重力系数改写完成。"镜零,"当前:四百倍。正在上调——"
地面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是重力在增加。
五百倍。
六百倍。
八百倍。
林墨的双腿在重力骤增的瞬间猛地弯曲,膝盖几乎砸到地面。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一根被弯到极限的弓弦。肩膀下沉了三寸,头颈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微微前倾。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不是疼痛。是挤压。像被塞进了一台液压机,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从四面八方挤压。血液在血管中流动变得困难,心脏需要花平时五倍的力气才能将血液泵到大脑。呼吸变得短促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沙子。
一千倍。
林墨的膝盖砸在了地面上。
不是跪下。是被压下去的。
他的双手撑在灰黑色的岩石上,十指的指节在重压下咯咯作响。指甲嵌入岩石表面,抠出十道白色的痕迹。汗水从额头渗出,但在流下之前就被重力拉扯着滴——不是垂直滴,是像石子一样砸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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