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蘇醒（2/2）

就在這片死寂中，風天寧的眼睫再次顫抖，這一次幅度更大，更堅決。

它們艱難地、掙紮着，如同掙脫淤泥的幼芽，緩緩掀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的光線湧入，刺得她雙眼立刻閉合。

适應了片刻，她再次嘗試，一點點睜開。

視線先是渙散，茫然地對着天花板，然後緩慢地、吃力地移動。模糊的人影在門口晃動，輪廓逐漸清晰。

張瀾也緊繃的臉，傅如萱那強忍淚水的通紅眼眶……

最後，她的目光費力地轉向床邊，對上了那雙沉靜地、一瞬不瞬注視着她的眼眸。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乾裂的唇瓣摩擦，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只帶起一點微弱的氣流。

視線裏是模糊晃動的人影，還有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天花板輪廓。渙散的瞳孔緩慢地聚焦，最先清晰的是床邊那個玄黑色的、挺直的身影，以及他沉靜地注視着她的目光。

她的嘴唇動了動，乾裂的唇瓣摩擦，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水。”風陽曦低聲道。

門口的秦觀立刻轉身，動作迅捷卻無聲地倒來一杯溫水。風陽曦小心地托起風天寧的後頸，将杯沿湊近她的唇邊，極其緩慢地喂她喝了一小口。

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帶來一絲真實的活着的感觸。風天寧的視線終于清晰了一些，她看到了門口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張瀾也、玄勾陳、傅如萱、秦觀，最後又落回風陽曦臉上。極其緩慢地，她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眼睛，像一個确認的信號。

衆人看到這一幕，幾乎都要說不出話來了。

這是風天寧平日裏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小動作。

壓抑的抽氣聲同時從門口響起。

傅如萱的眼淚終于決堤，無聲地洶湧而下。

秦觀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牙關緊咬，眼眶卻也跟着紅了。

玄勾陳長長地、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

……

風天寧嘗試開口，喉嚨裏只發出嘶啞的摩擦聲。

“不急。”

風陽曦的聲音依舊低沉，卻滲入一絲難以察覺的緩和的意味。

“你睡了很久。慢慢來。”

他扶着她重新躺好，指尖再次拂過她的眉心，一股更為舒緩溫和的力量湧入，安撫着她蘇醒帶來的震蕩和疲憊。

風天寧順從地閉上眼睛。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絕。沒有需要立刻處理的任務，沒有迫在眉睫的威脅。

她不再去思考任何事。

只是存在着，感知着自己神魂在逐漸修複。

風天寧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容。

看到大家都還活着，真好。

窗外，晨曦正悄然取代城市的燈火，天亮了。

又是一個平凡的白日。走廊裏，壓抑的、狂喜的啜泣和如釋重負的嘆息聲終于低低地傳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