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育才中學（2/2）

風天寧始終沒有睜開眼，仿佛這一切争吵都與她無關。

直到大巴車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司機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傳來：

“各位長官，育才中學到了。只能停在這裏，前面…過不去了。”

衆人透過車窗望去，車內的嘈雜瞬間死寂。

那是一片被灰蒙蒙霧氣籠罩的區域，能見度極低。霧氣邊緣，可以看到特案組設置的臨時隔離墩和閃爍的警示燈。

而更遠處，一座破敗的校園輪廓在霧中若隐若現，如同海市蜃樓，卻又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死寂。

鏽跡斑斑的“育才中學”鐵牌歪斜地挂在大門柱上，字體剝落。校園內的樹木枯死扭曲，枝桠像絕望的鬼爪伸向灰白的天空。

所有的教學樓窗戶都黑洞洞的，不少玻璃碎裂，如同被挖掉眼珠的空洞眼眶。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種“安靜”。

并非純粹的無音，而是一種被強行壓抑後的死寂，仿佛有什麽東西屏住了呼吸，正在霧氣後面貪婪地窺視着這些不速之客。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混合着鐵鏽、塵土和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膩腐朽的氣味。

“咕咚。”不知是哪個新人艱難地咽了下口水，聲音在落針可聞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

高猛臉上的桀骜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蒼白的緊張，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座椅扶手。

就連之前替風天寧說話的傅如萱等人，臉色也凝重起來，紛紛檢查自己的裝備，動作迅速而專業。

風天寧終于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窗外那被詭異霧氣吞噬的校園，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在看一幅再平常不過的風景。

她站起身，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心神不寧的新人耳中：

“下車，按預先分組列隊。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們看到的、聽到的、甚至感覺到的，都可能不是真實的。控制你們的情緒，恐懼是這裏最好的餌料。”

她率先走向車門，步伐平穩。在她身後，十一小組的成員立刻跟上，形成一種默契的護衛陣型。

新人們互相看了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陸續跟着下車。

雙腳踩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一股透骨的寒意立刻順着腳底板往上竄，那灰霧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動，試圖纏繞上活人的身體。

就在最後一名新人剛踏下大巴，那輛龐大的汽車就像被什麽東西猛地向後拖拽一樣，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飛快地倒車、掉頭，幾乎是逃也似地消失在了來時的路上，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上不祥。

将他們徹底留在了這片被孤立和詭異籠罩的灰色地帶。

嗚——嗚——嗚——

一陣老舊的、仿佛卡着痰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從校園深處響起，嘶啞、斷續，扭曲着所有人的神經。

緊接着，校園門口那早已鏽死的鐵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自己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門內是更加濃郁的、仿佛凝固了的灰霧，什麽也看不清。

新人們的臉色徹底變了，呼吸變得急促，有人甚至開始微微發抖。之前的懷疑和緊張，此刻全部被一種更原始的、面對未知恐怖的驚悸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