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凋零（2/2）

林傾月只冷笑一聲，駕馬而去。

東方起道一聲：“等我一起！”

謝守正在後面喊着：“怎麽就走了呢？哎哎，說完再走啊！說話說一半不說了，要急死人嗎？”

紅瑤輕笑一聲：“謝大人，其實你自己動腦子想想也能知道是為什麽。那個淩雪公主已被林副使打成了廢人，回國之後的下場有多慘，可想而知。你若是她，會願意回去受活罪嗎？”

謝守正恍然大悟：“所以……哎真是可惜了，好好一個公主偏偏走上了歪路。”

暮色漸濃，晚風入室，粉白床幔輕輕飄動，方向難定。恰似人的命運，縱是掙紮，終難改寫。

淩雪躺在床榻上，呆呆地看着床幔出神。

“阿雪，吃飯了。”

屋裏侍從盡退，淩真親自捧着粥碗，坐在淩雪的床邊。

淩雪擡眸望來：“事到如今，你還願意管我？”

淩真輕輕地攪弄着碗裏的粥，聲音帶着淡淡的悵然：“或許皇家只重利益，可你我兄妹之間豈能沒有半分真情？”

“當時，我撞破你歸元教徒的身份時，若不是你出手攔下，顏秋兒已經将我殺害。你要将我做成傀儡人，也是迫不得已的吧？”

淩雪嗤笑：“皇兄啊，你還真是會自作多情。我只不過是覺得，把你做成傀儡人要比死人對我的用處更大。”

她的笑容冷了下去，望着淩真一字一頓的道：“皇家無親情，我對你也只有利用而已。所以皇兄，你盡管恨我怨我吧，最好現在就一刀殺了我。”

淩真抿了抿唇，道：“我不會殺你。回到豐國之後，父皇那邊……我也會盡力為你求情。”

“大可不必。”她冷冷地道，“我們的父皇是多麽冷血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作為一個廢掉的棋子，最後的下場只能是被抛棄。”

“我還是很遺憾啊！這些年我一直努力地想要逃脫，想要改變，想要颠覆！可是……我什麽也沒做到。我還真是沒用啊。”

“阿雪，事到如今你怎還執迷不悔！”

“皇兄，”淩雪忽然笑了，“我忽然很想念你在豐國給我種的那片芍藥園，也不知道那些芍藥如今開放了嗎？”

“應該開了吧。”淩真垂眸，思及往事有些出神。

“皇兄，我早上看到鴻胪寺後院的也有幾株芍藥，你替我摘幾朵吧。”

“你乖乖吃完了飯，皇兄就給你摘。”

“不，我現在就要，現在就摘！皇兄，你就再寵阿雪一次，好不好？”

嬌嗔的語氣、明亮的眼眸，仿佛還是從前天真無邪又跋扈的小公主，叫人不忍拒絕。

淩真把碗放到一旁，站起身來：“好，皇兄去給你摘芍藥。花摘來了，你就要好好吃飯。”

淩雪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唇邊漸漸地浮出一抹笑：“其實我輸的也不算慘啊，至少我謀得了幾分真心。皇兄你……保重。”

等淩真摘了花回來，就看到淩雪靜靜地躺在床榻上。

一支金釵貫穿了她的脖頸，殷紅的血從傷口漫開，在那襲素白長裙上蜿蜒流淌。

“阿雪！”

粉白的花朵從淩真手裏跌落，凋零在血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