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戏耍老道(2/2)
秦安笑着说道:“我们现在有一位引见官,托我们求相爷的事,给了五万两银子,我们四个人这五万两投分,想你是个朋友,给你开这座双义楼。基地是八千两,修建使了一万二千两,连这所房子置家伙,连铺子家伙磁器都是江西走烧的,共用一万两。下余二万银,在钱铺存着。我们四个人送给你的,房子、买卖都算你的。我四人喜爱你心好,咱们今天磕头换帖,如久后我们要穷了,你还不管么?”
李兴又惊又喜,一时不知所措,可又不答应也不行,立时预备三牲茶礼,磕了头,一序年齿,就是李兴小。随后,把王氏也接来了。
今天新开张,所有送礼的,都是四位管家知会的,连本地纳商,大小官员,都来送礼贺喜。都冲着四位管家大人,有求相爷的事,先见管家。楼上满是亲友应酬贺喜来的人,楼下卖座,故此和尚要找钱。
李兴感慨地对身旁的人说:“唉,昨天还没饭吃,今天自本自立,开这大的买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啊。”
焉想到冤家路窄,这姚荒山竟来讹诈,被李兴一个嘴巴,就丢了性命。
大众一阵大乱,李兴心中暗叫不好,想道:“这是我命小福薄,没有这个造化。”自己琢磨片刻,咬了咬牙,暗自决定:“打官司罢。”
这时,楼上四位管家,早得了信,把李兴叫上楼一问,李兴哭丧着脸,说道:“皆因他来讹我,要二百银子,我打了他一个嘴巴,他就死了。”
秦安拍了拍李兴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紧。贤弟,你只管放心,决叫你抵不了偿。”
当时,秦安叫人把雷头请过来。李兴一看,这位雷头好像五十多岁,四方脸,一表非俗,心中稍感安心。
这位雷头,是钱塘县八班班总,今天也来给贺喜。秦安给李兴一引见,二人彼此行礼。
秦安诚恳地说:“雷二哥,这件事你给想法子了罢;勿论多大人情,都有我们哥四个。”
雷头爽快地说:“是了。”
当时,雷头下楼,一找本地面官人,只见本地面官人快步走过来,笑着说:“雷头少见哪。”
雷头把刘三叫到无人之处,压低声音说:“刘三,这件事给他了了罢。你过去就说,你别讹了。前者你讹钱铺,我给了的,你别装着玩了。你把死尸给架在大道边,一报无名男子,吏不举,官不究,叫掌柜的给你弄三百吊二百吊的,你冲着我给办罢。”
刘三一听,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说:“雷头,你说这话可不对。三百吊钱我移尸,这件事我担不了。要说交朋友都好说,要讲三二百吊钱,我可卖不着。”
雷头皱了皱眉头,耐心劝道:“得了,只当你交朋友了,久后你有用我的时候,我决不能含糊。你冲着我给办罢。”
刘三这才极不情愿地来到死尸跟前,没好气地说:“你别要装死人了,前者你讹钱铺,我给了你的,今天人家新开张,你别搅了,跟我走。”
说着话,就伸手去架死尸。众酒饭座都知道是死了人,正要看看如何处理,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哭声:“舅舅呀,舅舅啊,你死的好苦,我外甥必给你报仇。”
众人睁眼一看,来的那人,怎生打扮。有赞为证:
头戴四楞巾,却像从前眼中耕出。身穿青布氅,又好似煤窑内滚来。两道粗眉,明露奸诈。一双刁眼,暗隐祸胎。耳小唇薄非人类,鼻歪项短是奸雄。运钱急写借帖,天下无不可用之钱。遇饭便充陪客,世上哪有难吃之饭。挑词架讼为生理,坑崩拐骗是经营。
此人姓史,名丹,字不得,外号人称铁公鸡,素日专以讹人为生。今日来到双义楼,听说打死人了,他一看,认识是他的同伴之人姚荒山,心中顿时打起了坏主意,想要趁机讹人,故而大声说是他舅舅。刘三见状,也不敢再搀扶死尸了。
雷头见势不妙,急忙过来一拉史丹说:“你跟我来,我有话合你说。”
二人进了雅座。外边有人看着死尸,只见从外面晃晃悠悠进来一个道人,正是黄面真人孙道全,他此次前来,是要找济公斗法。
而此时,济公依旧坐在酒楼的一角,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周围乱作一团,可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趣事……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喧闹,原来是孙二虎和许景魁也来到了这双义楼。这孙二虎,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狡黠与贪婪。许景魁则是个瘦高个儿,面色苍白,眼神中时常闪过一丝算计。
原来,这孙二虎时常去找许景魁借钱。许景魁是个财主,可也是个吝啬之人,每次借钱都诸多推脱。这一天,许景魁眼珠一转,对孙二虎说:“孙二虎,你可是财主啊。”
孙二虎一愣,挠挠头说:“我怎么是财主?”
许景魁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叔伯哥哥死了,你劝你嫂子改嫁,她家里有三万银子家产。她带一万走,分给各族一万,你还得一万呢,你岂不是财主?”
孙二虎听了,心中一动,暗自琢磨:“这倒是个发财的好机会。”于是,他便去劝嫂子改嫁,谁知被嫂子骂了一顿,从此嫂子不准他再提此事。
后来,许景魁常问孙二虎事情办得如何,孙二虎知道许景魁媳妇死了,心想他必是想娶自己嫂子,便心生一计,故意冤枉许景魁说:“我给你说说这事儿。”
许景魁忙问:“如何?”
孙二虎说:“我嫂子不愿意。”
许景魁皱了皱眉头,说:“怕她不愿意,你再去劝劝。”
孙二虎说:“我给你说着瞧。”许景魁竟答应了。
孙二虎仗着这件事,常去向许景魁借钱。这一天,许景魁又问孙二虎:“二虎,你常跟我借钱,你倒是跟你嫂子说了没有?”
孙二虎没好气地说:“你死了心罢,我嫂子不嫁人。”
许景魁却神秘兮兮地说:“我瞧见你嫂子门前买线肚子大,其中必有缘故。”
孙二虎疑惑地问:“什么缘故?”
许景魁阴险地说:“二虎,我给你一口刀,你去问你嫂子,她这肚子大是怎么一段情节。若她说是私通了人,你把她撵出去,家私岂不是你的?”
孙二虎一听,觉得有理,便拿了刀来到嫂子家。偏巧仆妇都没在家,他正要质问嫂子,这时雷鸣、陈亮恰好路过,见状急忙把他劝了出来。
孙二虎气呼呼地找到许景魁,把情况一说。许景魁却满不在乎地说:“不要紧,我跟刑房杜先生相好,我叫你把脑袋拍了来喊告,我暗中给托,管保你官司打赢了,把雷鸣、陈亮治了罪。”
此刻,他们来到双义楼,看到这里乱哄哄的,便打听发生了何事。得知打死人后,孙二虎眼睛一亮,觉得又有了可乘之机。
而许景魁则拉着孙二虎,低声说:“二虎,咱们先看看情况,说不定能从中捞点好处。”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喊冤声传来,原来是孙康氏,也就是孙二虎的嫂子,听闻孙二虎在此,又得知出了人命官司,担心孙二虎惹出更大的麻烦,便赶来想要把他拉走。
孙康氏哭诉道:“二虎啊,你怎如此糊涂,别再惹是生非了。”
孙二虎却一把甩开孙康氏,不耐烦地说:“你少管我的事。”
许景魁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就是,女人懂什么。”
此时,县衙的捕快也赶到了现场,开始调查情况。雷头急忙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捕快们看了看地上的死尸,又看了看众人,决定将相关人等都带回县衙审问。
孙二虎和许景魁心中暗叫不好,可又无法逃脱,只能乖乖跟着捕快们前往县衙。孙康氏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到了县衙大堂,县官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众人依次报上姓名,县官开始一一审问。当问到孙二虎时,孙二虎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其中不乏夸大其词,把责任都往许景魁身上推。
许景魁则辩解道:“大人,这都是孙二虎诬陷我,我从未让他做过此事。”
县官皱了皱眉头,又问孙康氏:“孙康氏,你可知此事?”
孙康氏哭诉道:“大人,我丈夫去世后,我守着这份家业,从未有过改嫁之心。这孙二虎受许景魁挑唆,多次来骚扰我,还请大人明察。”
县官点了点头,又问雷鸣、陈亮:“你们二人当时在场,可看到什么?”
雷鸣、陈亮将所见所闻如实说出。县官听后,心中有了几分判断。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喧闹,原来是济公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县衙。济公大声说道:“大人,此事我已知晓,这其中另有隐情。”
县官忙问:“圣僧,有何隐情?”
济公笑着将孙二虎与许景魁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许景魁如何教唆孙二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县官听后,大怒,一拍惊堂木,喝道:“许景魁,你身为读书人,竟敢如此算计他人,谋夺他人财产,你可知罪?”
许景魁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地求饶:“大人,小的知罪了,求大人开恩。”
县官又转向孙二虎,斥责道:“孙二虎,你贪图钱财,听信他人挑唆,做出这等糊涂之事,你也难辞其咎。”
孙二虎也吓得瘫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小的知错了,求大人饶命。”
县官沉思片刻,说道:“许景魁,你教唆他人,谋夺财产,本应重罚。但念你尚有悔过之意,罚你银两若干,用于修缮当地学堂,以赎你的罪过。”
许景魁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大人开恩,小的一定照办。”
县官又对孙二虎说:“孙二虎,你无故生事,扰乱社会秩序,罚你为村里做义工一年,以观后效。”
孙二虎也连忙答应:“小的遵命,一定好好改过。”
孙康氏见事情得以妥善解决,心中感激不已,连忙跪地谢恩:“多谢大人明察秋毫,还我清白。”
雷鸣、陈亮也纷纷称赞县官公正断案。而济公则在一旁微笑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场由借贷纠纷引发的风波,终于在县官的公正裁决下,渐渐平息。孙二虎和许景魁也为自己的贪婪和算计付出了代价,而孙康氏则得以继续安稳地生活。双义楼里,众人渐渐散去,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又隐藏着多少新的故事,等待着时间的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