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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临安救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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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杨猛、陈孝刚出了那热闹非凡的酒楼,沿着街道悠悠前行。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临安城的街道增添了几分暖意。然而,他们二人却无心欣赏这傍晚的美景,心中各自盘算着事情。

没走多远,前方摇摇晃晃走来一个醉汉。待走近些,书中交代,来的这个人姓黄名忠,乃是长随路银官的旧仆。想当年,路银官限过两任外任知府,黄忠跟着他四处奔波,手里也曾有过两个闲钱,只是这钱财如流水,也没剩下多少。这黄忠心地最为直爽,又最爱交友,为人慷慨大方,把那银钱都花在了结交朋友上。如今,他跟着旧主人来到京城引见,旧主人又把他荐到了花花太岁王胜仙手下当管家。

这临安城繁华热闹,黄忠在这城里又交了一般朋友,上至那些绅董富户、买卖商贾,下至街头的乞丐,他都认识,与杨猛、陈孝也素有来往。今天碰见杨猛、陈孝,黄忠眼睛一亮,大着舌头说道:“二位,跟我喝酒去罢!我方才一个人喝了半天,那叫一个无味,心里别提有多烦了。咱们哥们素常最对劲,今天非得好好喝喝不可!”

杨猛、陈孝心中本就藏着事,正忧心忡忡呢,可又不好驳了黄忠的面子。杨猛挠挠头,看了看陈孝,陈孝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二人便反同着黄忠仍回到了那座酒楼。

酒楼的伙计一瞧,心里直犯嘀咕。刚把那白平挽到雅座去睡着了,这二位又同了一位醉鬼来。三人坐下,伙计赶忙过来擦抹桌案。黄忠一拍桌子,大声喊道:“给我来三百壶酒!”伙计一听,差点没惊掉下巴,心里想着:“这倒不错,方才那白头要一百壶,这位更厉害,要三百壶。”不过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连忙说道:“有有有,您先慢慢喝着,酒倒是现成,只是没有那么多酒壶,您随喝随灌。”

杨猛、陈孝一听,赶忙劝道:“黄大哥,干什么要三百壶酒呀?我二人方才都喝了半天了。”黄忠瞪着通红的眼睛,摆摆手说道:“今天咱们一处喝一回,明天你们二位就见不着我了。”杨猛、陈孝一听,心中一惊,忙问道:“兄长此话从何而来?莫不是受了谁的欺负?或是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只管说,我二人可以替兄长管管,素常咱们弟兄也算知己。”

黄忠长叹一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说道:“你们哥俩不用管,也管不了,我心里憋屈啊!先前我在外任跟官,挣多挣少,倒也算是小事。可现在我们旧主人,把我荐到大理寺正卿花花太岁王胜仙家里当差,我这心里啊,就像被火烧一样,都快气破了。我这脾气,就爱生闷气。那王胜仙这小子,身为大员,又是丞相的兄弟,本应自重身份,可他却尽做些个伤天害理之事。今天无故他把人家安善良民窦水衙,给买盗攀赃入了狱,这还不算,还把窦永衡的妻子给诓到他家里来。人家这位妇人,可是贞节烈妇啊,一下轿子,就破口大骂。那王胜仙竟叫老婆子把人家捆上,搁到合欢楼,还派婆子去劝解,硬要叫人家依从,跟他成亲。我看见这事情,真真是瞧不下去。我也想开了,我又没儿没女,人生一世,百岁也要有个死。我今天晚上买一把刀,到合欢楼把王胜仙这小子杀了,给大众除害,我自己一抹脖子就算完了。我上无父母,下无妻子的挂碍,我落个名在人不在倒好。”

杨猛、陈孝听了,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这王胜仙竟如此胆大妄为,喜的是从黄忠口中得着了周氏的下落。再看黄忠,说话舌头都短了,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说着说着,往地下一栽,便人事不知了。

杨猛、陈孝赶忙叫伙计:“把这位暂叫他在雅座躺躺,睡一觉醒醒酒,我二人去办点事,少时就来。”伙计一听,苦着脸说道:“杨爷、陈爷,可别再同醉鬼来了,我们一共四个雅座,这二位已占了两间,再来两位,买卖就不用做了。”杨猛、陈孝笑着说道:“伙计多辛苦点罢,少时我们必多给酒钱。”说着话,二人便匆匆下了楼。

出了酒楼,陈孝皱着眉头对杨猛说道:“杨贤弟,敢情窦弟妇被花花太岁王胜仙诓去了,倘若窦弟妇周氏要被恶霸玷污了,你我怎么对得起铁头太岁周堃?”杨猛一听,眼睛一瞪,大声说道:“要依我,还是拿刀劫狱反串,把窦永衡抢出来,咱们三个人一齐到花花太岁王胜仙家去,把那狗娘养的一杀,把周氏抢出来,咱们三个人一同跑了,就完了。”陈孝一听,赶忙推了杨猛一掌,说道:“你别满街上胡说了,惹出祸来,你就不说了。咱们得从长计议,不能这么莽撞行事。”

说着话,二人来到了钱塘关。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刚一出钱塘关,只见对面来了一个人。此人身高九尺,膀阔三停,那身形就像一座铁塔一般。头上戴着一顶青壮士帽,身穿白缎色箭袖袍,腰系丝鸯带,单衬袄薄底靴子,外面还闪披着一件皂缎色英雄大氅。左手拿着一蒲包大八件点心,右手拿着一蒲包土物。再往脸上一看,面如锅铁,粗眉环眼,正是一副英雄少年的模样。

杨猛一看,非是别人,正是北路镖头周堃。真是凡事不巧不成书啊!这周堃原本是由北路保着镖,路过此地,离临安城有二十多里路。周堃叫伙计押着镖先走,自己就拿了一蒲包土产东西,又买了一蒲包点心,想到临安城瞧瞧姐姐姐丈,顺便探望杨猛、陈孝。焉想到走到钱塘关就碰见了他们。

周堃连忙上前行礼,说道:“陈大哥,杨大哥,一向可好?前者我姐丈同我姐姐来京,拿着我的书信投奔二位兄长,多蒙二位兄台照应,我承情之至。现在我姐夫他们在哪裹住着呢?请二位兄长先指示我,我去看看,少时我必要亲到二位兄长家去请安。”

陈孝刚一愣,尚未答言,杨猛本就是个浑人,一听周堃问起,便大声说道:“周贤弟,你来了好,我二人正在想劫牢反狱人少,你来,这倒有了帮手了。”陈孝一听,赶紧过去推了杨猛一掌,说道:“你是疯了?别在这胡说八道。”

周堃听说话一愣,连忙说道:“二位兄长,倒是怎么一段事?莫不是我姐姐姐丈出了什么意外?”杨猛说道:“我们两人正为你姐姐姐丈为着难呢!你姊丈窦永衡被人家买盗攀赃入了狱,你姐姐被大理寺正卿秦丞相的兄弟,花花大岁王胜仙诓了去,搁在合欢楼,要逼着成亲呢,还不定怎么样子!”

周堃一听,“哇呀”一声喊嚷,就像半空中打了个炸雷一般。他一甩手,把两个蒲包抛了出去。这蒲包点心正掉在一家院里。这家是一对老夫妇过日子,老婆婆正念叨着想吃大八件点心呢,老头却皱着眉头说:“你瞧家里连柴米都没有,你还想吃大八件细悸悸?哪有钱给你买去?”正说着话,只听“叭吐”一声,由半空掉下一个蒲包来。老头捡进来打开一看,是大八件点心,顿时又惊又喜。老婆婆笑着说:“这是上天可怜我,天赐的点心。我这造化不小,大概还有几年福享。”老头则挠挠头,说道:“这可真怪?”夫妻两个欢喜非常。

而那一蒲包土物,掉在另外一家院里。这家是小两口过日子,男人没在家,这位大奶奶素常就不安分,常在门口倚门卖俏,勾引少年的男子。今天见捺进一个薄包来,大奶奶心里一喜,心想:“这必是隔壁二兄弟给我捺进来的,我说昨天他跟我眉来眼去呢,这难是他。”这位大奶奶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且不提,单说铁头太岁周堃,听说姐丈遭了官司,姐姐被人家诓了去,焉有不动怒之理?当时无名火往上一担,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就像站在万丈高楼失脚,又似扬子江断缆崩舟一般。他把蒲包一捺,撒腿就跑。进了钱塘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找花花太岁王胜仙的住家,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刀刀斩尽,剑剑诛绝,把姐姐救回来,方出胸中的恶气。

自己往前走着,两眼发赤,就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周堃忽然一想,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周堃周堃,你这不是糊涂了么?天上无云,不能下雨,手中无刀,焉能杀人?自己并未带着兵刃,先得买口刀再去。”想罢,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见眼前有一座刀铺,周堃迈步前去,大声说道:“掌柜的,有好刀没有?”

掌柜的一瞧周堃,两眼发赤,就像要吃人一般,心中一惊,问道:“你买刀做什么?”周堃把眼一瞪,说道:“你卖刀做什么?”掌柜的赶忙说道:“卖的是兵刃。”周堃说道:“我买的是兵刃,你给我拿纯钢打造的,刀越快越好,能一刀一个,杀人不费事的。”掌柜的听了,吓得脸色一变,说道:“没有。”周堃把眼瞪得更大了,大声吼道:“你敢说没有?我自己找着出来,先拿你开刀。”

掌柜的吓得连忙说道:“有有有!大爷别着急,我给你找。”周堃说道:“快给我拿来,只要刀好,不怕花钱。”掌柜的赶紧到里面拿出一口纯钢刀来。周堃一看,说道:“还有好的没有了?”掌柜的说道:“这就是顶好的了,这个刀能斩钉削铁,再没有比这个好的了。”周堃一看,果然不错,刀身闪烁着寒光,刀刃锋利无比。他问道:“掌柜的,要多少钱?”掌柜的说道:“要四两银子。”周堃并不驳价,由兜囊掏出几块散碎银子,交与掌柜的自己平,说道:“爱平多少平多少。”掌柜的把银子收下,周堃拿着刀出来。

自己拿着刀,周堃又想:“我也不知道花花太岁王胜仙恶霸在哪裹住?我脸上带着气,打听人家,就许人家不告诉我。再说我拿着刀满街走,也不是样子,我自己先把刀暗带起来,定定神再问人。”于是,他找了个地方,微微定了定神。此时,天色已然黑了,街上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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