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济公闹刑廷(1/2)
话说那日,阳光虽明晃晃地照着,可临安城刑廷衙门前的气氛却格外紧张压抑。济公禅师原本正悠悠闲闲地走着,嘴里还哼着那不着调的小曲儿,忽听得一阵喧闹声从刑廷衙门方向传来。他好奇心一起,便朝着那处走去。
此时,刑廷陆大人正坐着八抬大轿,威风凛凛地准备回衙门。这陆炳文,平日里仗着自己的权势,在临安城那是横行霸道惯了,百姓们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今日他坐在轿中,想着自己又办了几件“得意”之事,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那二品纱帽下的脸满是得意之色。
济公禅师瞧见这轿子,又瞅见轿旁那几个趾高气扬的官人,心中便有了主意。他突然一声喊嚷:“冤枉!”这声音如洪钟般响亮,直震得周围人的耳朵嗡嗡作响。喊罢,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伸出那看似瘦弱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手,一把揪住了轿杆。
只听“喀嚓”一响,那看似坚固的轿杆竟瞬间断了。轿子失去了平衡,往前猛地一栽。陆炳文在轿内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前一冲,脑袋重重地撞在了轿壁上,那二品纱帽也“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更巧的是,这纱帽一滚,竟滚进了路边的撒尿子窝里,沾满了污秽之物。陆炳文又惊又怒,在轿子里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发现轿子已不能坐了,纱帽也不能戴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陆炳文勃然大怒,那张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变得如同锅底一般黑。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济公,大声吩咐道:“把那和尚给我锁上!”官人们得令,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济公用铁链锁了起来。陆炳文则赌着气,气呼呼地走进衙门去了。
官人们把锁好的和尚带到班房,其中一个官人满脸不屑地对济公说:“和尚你好大胆子,竟敢把刑廷大人的轿子按断了?哼,回头你有过乐了。”济公却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一股子劲,就把大人弄出来了。”那官人冷笑一声,说:“你回头见了大人,也这样说,可别改。”济公双手一摊,说:“那是自然。”
正说着话,就听梆点齐发,原来是大人升堂了。陆炳文在衙门里换了一顶帽子,气冲冲地换上官服,立刻传伺候升堂。他坐在大堂之上,心中怒火仍未平息,一心想着等和尚一上来,不容分说,就拉下去重重地责打,方能出胸中的这口恶气。
官人立刻把济公带上了大堂。陆炳文刚要开口发难,哪知旁边突然过来一个家人。这家人平日里机灵得很,善于察言观色。他凑到陆炳文耳边,轻声说:“大人,这个和尚可打不得的,乃是灵隐寺的济公。他是秦丞相的替身,大人要打他,岂不是羞辱秦丞相么?”
陆炳文一听,心中顿时一惊。他虽仗着权势横行,但秦丞相的威名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他心想:“怪不得这和尚如此放荡不羁,敢情是我师伯的替身,怎可轻易打下?”可他又不愿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无奈之下,只好把气压下去,强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说道:“和尚,你是个出家人,做事不可这样粗鲁呀!就是有什么冤枉之事,也可以慢慢说呀!”
济公回说:“我也不是故意的,请大人不必动怒。”陆炳文刚想找个台阶下,便说道:“既是你不是存心,我念你是出家人,不怪罪你,你下去罢,往后须要安分。”他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也算给自己留了个面子。
焉想到济公偏不按常理出牌。他双手合十,大声说道:“我和尚实在冤枉!昨天晚上,我们庙里应了一件佛事,是七个人接三。庙里忙,和尚不够了,剩了四个和尚,添上一个秃子,共去了五个人。接完了三,本家说给烫饭吃,叫饶一台焰口。我们和尚本都饿疯了,就吃了烫饭,给饶了一台焰口。焉想到念完了经,本家说‘正座嗓子不好’,不给钱,还把我们和尚打了。我来一喊冤,也不知怎么一股子劲使猛了,把大人给弄出来。”
陆炳文一听和尚说的太不像话了,当着这许多官人的面,若再不打和尚,自己这刑廷大人的威严可就荡然无存了。他心中暗想:“我先打了他再说,若秦相问我,我再到秦相跟前去请罪,就说我不知道是秦相的替僧,大概也不致为和尚把我丢官罢职。”想罢,他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僧人,你好大胆量,满口胡说,搅扰官署重地,拉下去给我重打四十板!”掌刑的官人答应一声:“是。”便翻过来一拉和尚道:“走。”
济公却大声说:“我要挨打了。”官人说:“你嚷什么。”济公说:“我要嚷。”官人也不理会他,把和尚拉下堂去,按倒在地。一个骑着和尚的脖子,一个按着腿,掌刑的刚把板子拿过来要打。
忽然,大堂前起了一阵怪风。这风刮得极为猛烈,呼呼作响,刮得人人都不能睁眼。按人的官人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紧紧地闭着眼睛,双手用力地抓住和尚,生怕被风刮走。掌刑的也睁不开眼,手中的板子在空中乱挥着。
正刮着风,陆炳文在堂上坐着,好好的忽然肚中臌起来。那肚子臌得越来越大,有犬皮鼓相似,他自己两只手都够不着肚脐。陆炳文心里一迷,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连说:“别打。”官人自然就不能打了。陆炳文自己用手就掀胡子,展眼三绺胡子掀下两绺来。
从人见状,都惊慌失措,大喊道:“大人这是怎么的了?”赶紧把陆炳文搭在内宅去。有官人暂把和尚看押起来。
陆炳文到了内宅,夫人、少爷、小姐一瞧,都急了。夫人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着,说:“大人这是怎么了?方才好好的,片刻的工夫,肚子会胀这么大?你们快给请医生去罢。”家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就把隔壁卖药的先生姓王的请来了。
这位王先生叫做三元会。怎么叫三元会呢?只因他给治好了三个人,一个牙疼,一个长大疮,一个长痔疮,三个人都是他治好了后,三个人给他挂了一块匾,写的是“三元会”,故此众人都叫他三元会。这位王先生,本来少读王叔和,未念药性赋,不懂的切脉,什么叫浮沉迟数,用药哪叫热寒温凉,何为五脏六腑,哪论阴阳五行,一概素常就是糊弄饭吃。
今天把他请到内宅,陆炳文在帐子里伸出手来诊脉,夫人小姐婆子丫环都在屋中围侍,得病不避医家。王先生听说肚子大,他错疑是姨奶奶分娩急。本来陆炳文的手十指尖尖,白皙修长,王先生把医家的规矩都忘了,一进门应该望闻问切,他也不问是谁,伸手一诊脉,装模做样半天。
王先生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说:“不要紧,这是要生产,你们快去请收生婆吧。”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大声说:“快把他赶出去。”王先生还一脸茫然,说:“我说是喜,夫人不信?”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说:“这是我们大人。”王先生一听,没的说了,被家人把他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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