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问盗(2/2)
月空和尚冷哼一声:你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懂个屁!郑天寿虽是个混账,可他跟慈云观马道爷有交情,咱们这庙还得靠着马道爷的庇护。去!亮青子,把那个溜了的瓢儿摘了,把他一,做得干净些。记住,你们郑大叔回来,一个字也不许提!
亮青子是黑话,指亮出刀枪;溜了的瓢儿指那个被麻倒的客人;便是杀人灭口。两个小和尚一听,连忙应声:弟子遵命!转身进了东配房,不多时取出一把牛耳尖刀,刀刃在月光下一闪,泛着森森寒光。二人低声嘀咕着,往后院走去。
雷鸣、陈亮在房上听得真切,不由得心头火起。雷鸣低声骂道:好个贼秃!光天化日……不,月黑风高之下,竟敢谋财害命!三弟,咱们跟上去!
陈亮点头,二人施展轻功,在房脊上兔起鹘落,悄无声息地尾随那两个小和尚。这庙宇果然是三进院落,第一进是山门和天王殿,第二进是正殿和配房,第三进则是僧舍和跨院。两个小和尚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第三层院子,那里东跨院北房亮着微弱的灯光。
就在两个小和尚即将推门进屋的当口,雷鸣、陈亮从房上疾扑而下!二人都是久经战阵的好手,这一扑势若苍鹰搏兔。雷鸣身形高大,一把掐住那瘦脸小和尚的脖子,左臂一用力,将他提离地面;陈亮则一个锁喉,将那矮胖的制住,右手单刀往他颈上一架。
两个小和尚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喊叫,却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的声响。雷鸣低喝道:别嚷!嚷一声,立刻要你狗命!
陈亮也道:老实回话,饶你们不死!说,拿刀要杀谁?
那瘦脸的小和尚吓得面如土色,断断续续道:二位……二位太爷饶命!小的……小的说……
快说!
是……是有一位公子,姓曾,叫曾三品,是五十里外曾家集的人。今日来庙里讨茶喝,我师父……我师父瞧他马匹肥壮,褥套沉重,料是有钱的主儿,就在茶里下了蒙汗药,把他麻翻了,捆在东跨院北屋里。叫……叫我们二人去结果他性命……
雷鸣追问:那公子的马匹和银子现在何处?
马……马在花园子马棚里拴着,褥套银子都没动,听说有三百多两。我师父怕被人发现,都藏在西跨院的地窖里……
陈亮与雷鸣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陈亮手上加劲,低声道:你们这庙里,害过多少人了?
那矮胖小和尚哭丧着脸道:每月……每月总要害上几个……都是过路的客商……银子献给师父,我们……我们一文也得不到……
该死!雷鸣怒从心头起,手上鬼头刀一挥,那瘦脸小和尚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身首异处。陈亮也手起刀落,结果了另一个。二人将尸首拖到暗处,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陈亮道:二哥,救人要紧!
二人来到东跨院北房,推门一看,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如豆。床上果然捆着一个年轻公子,二十来岁年纪,头戴方巾,身穿儒衫,想是个读书人。此刻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口鼻中还残留着白沫,正是蒙汗药的症状。
陈亮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白蜡,屋内顿时明亮起来。他上前解开绳扣,只见那公子手腕脚腕都被勒出了紫痕。陈亮来到院中,寻着一口荷花缸,取了个破碗舀了半碗水,回到屋内,扶起那公子的头,缓缓灌了下去。
这蒙汗药的药性虽烈,却怕凉水。一碗冷水下肚,那公子地吐出一口浊物,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见两个持刀大汉站在床前,吓得又要昏过去。陈亮连忙按住他,低声道:公子莫怕!我二人是来救你的。这庙里是黑店,你被他们害了!
那公子定了定神,颤声道:我……我姓曾,名三品,曾家集人氏。今日路过此地,进来讨碗茶吃,不知怎么……怎么就糊涂了……多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陈亮扶他起身,道:曾公子,此地不宜久留。你的马匹行李都在,我们带你寻到,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曾三品活动了一下手脚,虽还有些酸软,却已能行走。三人来到西跨院,果然有个花园,马棚里拴着一匹枣红马,鞍辔鲜明。又在花厅底下寻着地窖入口,起出褥套,打开一看,白银灿灿,足有三百多两,还有几件换洗衣裳,一样不少。
曾三品千恩万谢,陈亮道:闲话休提,快走!
三人开了花园角门,曾三品牵出马来,又把褥套搭好。陈亮想起王三虎还在外面等候,便带着曾三品绕到庙前。王三虎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二位爷,怎么这大工夫?可曾见着郑天寿?
雷鸣道:没见着那厮,倒是救了这位曾公子,杀了两个小和尚。三虎,我二人给你十两银子,你拿回去奉养老娘。还得劳烦你一件事——把这位曾公子安全送到曾家集,可能办到?
王三虎接过银子,喜出望外,连连作揖:二位爷真是活菩萨!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曾公子,咱们走!
曾三品却翻身下马,向雷鸣、陈亮深深一揖,眼眶都红了:二位恩公尊姓大名?救了我一条性命,又保全了行李银两,此恩此德,我曾家上下没齿难忘!他日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亮摆摆手:我姓陈名亮,这是我二哥雷鸣。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内之事。你快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曾三品再三拜谢,这才上马,随王三虎离去。马蹄声渐远,终不可闻。
雷鸣望着二人背影,忽然一拍大腿:三弟,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陈亮一愣:二哥的意思是?
雷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铁面佛月空,是个杀人越货的恶僧,方才还要害曾公子性命。咱们既然撞上了,岂能容他继续作恶?依我之见,先回去把那秃头拿了,再审出郑天寿的下落,一并除了这祸害!
陈亮沉吟道:二哥,那月空会邪术,咱们可得小心……
话未说完,雷鸣已经纵身上了庙墙:怕他个鸟!走!
陈亮无奈,只得跟上。二人再次潜入庙中,来到东配房后坡,伏下身往下观望。此时月已西斜,清辉满地,照得月台如同白昼。
那月空和尚还坐在牙桌旁,只是神色焦躁,不住地张望。原来他等了这半晌,不见两个徒弟回来,心中起疑:这两个小畜生,杀个人怎的去了这许久?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正自犹疑,忽然瞥见月台前的石板地上,多了两条人影!月空和尚猛地抬头,正看见东房脊上伏着两个黑影,月光将他们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夜探佛爷的禅房!月空和尚一声暴喝,声若惊雷。
雷鸣是个火爆性子,见已被发现,索性不再隐藏,伸手拉刀,一声金铁交鸣,那口厚背鬼头刀已然在手。他一声长啸,从房上纵身跃下,刀光如匹练般划破夜空:好个贼秃!雷二爷今日取你狗头!
这一跃足有两丈高下,落地时震得月台石板作响。雷鸣摆刀就砍,刀风呼啸,直取月空和尚的光头!
谁知那月空和尚不慌不忙,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狞笑。他左手掐诀,右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雷鸣只觉得一股无形大力撞在胸口,仿佛被千斤巨锤击中,顿时气血翻涌,眼前一黑,一声栽倒在地,鬼头刀脱手,身子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陈亮在房上看得真切,大惊失色:妖术!他顾不得许多,一摆单刀,从房上疾扑而下,刀尖直指月空后心:贼秃!敢伤我兄长,陈三爷与你拼了!
月空和尚头也不回,反手又是一指:
陈亮身在半空,躲闪不及,同样被那股无形之力击中,闷哼一声,摔在雷鸣身旁,也是全身僵直,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月空和尚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那肥胖的身躯竟轻捷如风。他走到二人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满脸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好两个不知死活的孽障!竟敢来佛爷的地盘撒野!我那两个徒弟,想必也是你们杀的吧?
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戒刀,这刀长二尺有余,刀背厚重,刀刃锋利,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月空和尚用戒刀拍了拍雷鸣的脸颊,冷笑道:既然自来送死,休怨酒家手辣!佛爷这就送你们上路,正好给我那两个徒弟抵命!
说罢,他举起戒刀,对准雷鸣的脖颈,便要斩下!
雷鸣、陈亮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刀光落下,却是动弹不得,心中暗叫:我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