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将死(上)(2/2)
明槐顯然也注意到了那枚玉扳指,不由冷笑:“我說你一個還沒築基的修士哪裏來的力氣擋住我這一擊?沒想到溫鶴明連‘塑幻戒’都給了你。”
他手心出赫然湧出兩股黑色魔氣,争先恐後彙入玉韶面前的魔氣浪潮之中。玉韶雙手持刀,拼力抵擋,卻也只堪堪護住心脈丹田不被魔氣侵蝕。她的手臂、小腿、腳踝處皮膚寸寸腐爛,黑紅的血滲出來,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散開。
玉韶面色煞白,額頭不住冒出冷汗,丹田靈力近乎枯竭。塑幻戒上白光越閃越快,玉韶周身靈力也朝它彙聚。終于,利劍破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明槐刺去!
“嗡”地一聲,刀刃相抵。明槐手中出現一把長槍,堪堪擋住了這一擊。利劍下壓,他嘴角處流出黑紅的血,周圍魔氣暴漲,千萬只漆黑的手從四面八方生長出來,拼命纏繞、撕扯懸在半空中的利劍!劍刃侵蝕,白光黯淡,如冰塊融化滴落,白色霧氣“呲啦”一聲在黑暗裏蒸發。千萬縷魔氣猛地朝玉韶攻去,鋪天蓋地。瘦削的人形終于淹沒在黑色的海潮之中。
“別掙紮了,”明槐立在原地,慢慢笑道,“你不過一個還沒築基的修士,而我如今的修為按照你們修真界的說法,估計已經到了元嬰?即便你有‘塑幻戒’也不可能打得過我。”
塑幻戒是溫鶴明從赤霞峰主處借來的高階法器,方才凝整個幻境之力給出的相當于元嬰初期修士的一擊。明槐的修為一定在元嬰之上。
“放棄吧,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塑幻戒只能使用一次。的确,她現在似乎只能放棄。
但玉韶手中長刀仍不知疲倦揮舞着,千萬縷魔氣湧過來,被斬斷,又彙聚襲來……抽刀斷水水更流,水斬不斷,眼前的黑色海潮亦是如此。
“如果你現在不想死,我也可以與你簽‘魂魄舍得契’,”黑暗裏,一本閃着暗光的簿子嘩嘩翻動,最新的一頁浮現出一份新的契書,“把你的靈魂賣給我,生生世世供我驅使,這一世我不僅留你性命,世間榮華我也一并贈與你,如何?”
魔氣裏包裹着一團寂靜。若非四周魔氣仍不斷朝對面彙聚,他幾乎以為裏面包裹着的活物已經死了。
明槐不由得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沒有欲望,意味着無法掌控,意味着他要向十年前那樣敗北。但這些人是真的沒有欲望嗎?不,他相信只要是人都會有。沒有,要麽是他沒有猜到,要麽是一種既要又要的虛僞。
“我知道你的仇人是誰,”他再次開口,蠱惑道,“只要你簽了,我就答應幫你報仇,怎麽樣?”
似乎是猜到了什麽,他笑道:“你不用想着拖延時間,等你師兄會來救你,我的結界周圍有人布置了些東西,他們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今天,你要麽簽了這契書活下去,要麽死無葬身之地。”
對面,仍無人應聲。
明槐語重心長勸她,語氣像是在勸一個誤入歧途的友人:“玉韶,難道你忘了,你拜入玄門為的到底是什麽了嗎?
“你要報仇,為你妹妹報仇。
“如果你妹妹知道你現在這麽猶猶豫豫,恐怕,九泉之下她也會寒心的吧。”
明槐的聲音附着了魔氣,穿破黑色海潮刺入玉韶心髒。她持刀的手猛地一頓,周圍魔氣抓住機會凝成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鮮血四濺,玉韶倒在了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