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流月(2/2)
“好啊。”
玉韶一口應下。
蕭城主一愣,擡起眼。似乎沒想到她居然半點不推脫。
“那不如這樣,”玉韶笑道,“城主按着原先答應大家的,讓二公子好好受了那三十杖,養傷的時候讓他好好抄三十遍《南照律令》,傷好之後再同我師弟道歉。”
“……玉小姐不覺得這有些過了嗎?”城主面色難看。
玉韶只冷笑:“這可是城主您自己說的,說我有什麽需要都可以向您開口。現在,我要二公子老老實實受罰。否則我心中總會替師弟不平,時常想到這事,到時候萬一影響了我準備門派大比,這恐怕不太好。城主,您說對吧?”
城主臉色青白交加,手指捏緊手中杯盞,又不好直言反駁玉韶的歪理。
半晌,他開口:“令安他天資愚鈍,一直嫉妒他兄長,但本性并不壞,還望玉小姐能饒過他這一次。”
本性不壞?
當街縱馬,威逼利誘,換人藥材,害人卧病在床還死不悔改。這是本性不壞?
“天資愚鈍就刻苦修煉,以勤補拙。心中嫉妒?呵,要說嫉妒,我還嫉妒二公子從小錦衣玉食呢,難道這樣我就能直接給二公子下藥、害他得病?”
玉韶搖頭:“城主,您既然知道自己的小兒子心性不佳,就當多多管束才是。犯錯認罰,而非無止境的寬容溺愛。”
城主一時間說不出話。
“門派大比我會參加,”玉韶起身告辭,“還望蕭城主信守承諾。”
……
房間裏飄着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苦澀厚重。夏日涼風從窗子裏鑽進來,燈火搖搖晃晃。
玉韶繞過屏風,蕭韻舟半靠在床頭,手裏拿着一卷書,慢慢翻過。她站在屏風旁邊,動了動嘴唇,終究什麽都沒有說。
蕭韻舟不由擡起頭笑道:“阿韶看了我許久,再看下去,我都要以為阿韶心悅于我了。”
“你……不是……”
玉韶皺着眉頭,結結巴巴吐出幾個字,又覺不對,把話咽了回去。
饒是她平時巧舌如簧,做事果斷利落,此刻也不好直接同自己朋友說,我發現你父親偏心你弟弟,不在意你。
這話太傷人了。
半晌,她終于乾巴巴憋出了句:“蕭城主說可以用‘流月’代替‘流月草’,但‘流月’是這次門派大比的彩頭。我打算參加。”
蕭韻舟翻書的手指頓住,他輕輕開口:“阿韶難道沒覺得這件事有幾分蹊跷嗎?”
“我當然知道不對勁,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至于蕭城主和蕭二公子……”
她的話又卡在了嗓子裏。
玉韶覺得自己該換個話題。
“他不是我父親,”蕭韻舟忽然道,“我父母早就去世了。他待我如何,我都不會覺得難過。”
他擡起眼,笑笑:“所以阿韶也不用再糾結該怎麽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