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容器(2/2)
修煉“容器”在這個過程中似乎充當了磁石的作用——經過根骨改造後的魔族或修士天然能夠吸引這些靈氣和濁氣渣滓,再輔以法陣催化,可以達到對魔氣提純的效果。
“如果是這樣……”
她只要想辦法排出這些和靈氣一起被吸進來的濁氣渣滓應該就能緩解現在這種情況。
玉韶忽然記起很久之前自己還在玄門的文武堂聽課的時候的情景。
“如果你們捕捉靈氣的時候不小心把別的什麽東西一起帶進了丹田……”杜夫子抄起一根細竹竿子,在講臺上一頓猛敲,“醒醒醒醒,別睡了!我
“帶進了丹田也不要慌,首先,我們可以窺視丹田,把靈氣的渣滓進行分離。有一句口訣,來跟我念……”
玉韶勉強坐起身子,盤腿在床榻上,閉上眼睛,嘴唇翕動。
“清濁分離,上下不一。”
“念完口訣之後,你們會發現帶進去的渣滓沉澱在丹田底部,”杜夫子的聲音似乎在耳邊回響,“這個時候,割破指尖,靜心凝神,用丹田處的靈氣把渣滓托起來……”
玉韶按照記憶裏的話一步步來。
被改造之後的靈根似乎更容易吸附靈氣,她閉上眼,沉下心。把渣滓和靈氣分開之後,她感覺丹田處的靈氣是從未有過的豐沛。
“最後,用靈氣包裹住渣滓,意念集中,把它們一起沿着經脈送出來。”
“氣清且留,氣濁速去!”
“滴答——”
指尖,一滴殷紅的血落在地上。“呲”地一聲,一縷細小的灰色氣體從指尖傷口湧出,帶着許多細小的粉塵,撲簌簌落了一地。
一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從丹田處溢開,連帶着全身經脈,也仿佛浸泡在溫水裏似的舒适。
玉韶徹底放松了身子,倒在床榻上。望着上面竹青色的帳頂,她忍不住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微笑。
第二天早上,玉韶是給窗外的鳥鳴叫醒的。她揉揉眼睛,窗臺上停着的一只小麻雀撲棱着翅膀逃也似的飛走。
她翻了個身,只覺得神清氣爽。
“姑娘醒了?”翠莺從門外走進來,手裏端着一只銅盆還拿了一塊布巾,她笑道,“姑娘快洗漱一下吧,大将軍說今天的修煉上午就可以開始。
“大将軍還問奴婢您看起來怎麽樣?奴婢瞧着您的臉色,看着甚至比昨天還要好!這下子大将軍該放心了……”
翠莺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玉韶卻越發不解,水影裏映出她緊蹙的眉頭。
雲淩川這麽在意她的身體狀況,到底是為什麽?
想起昨天夜裏內窺丹田時候看到的靈根……
“難道他不打算真的這麽做?”
“您說什麽?”翠莺不解。
“哦,沒什麽,”玉韶起身,“你快些帶我過去吧,總不好讓大将軍久等。”
……
“看起來,當修煉‘容器’似乎對你沒什麽影響,”剛一進門,雲淩川就打量着她的臉色,滿意點點頭,“不枉我對那池子做了些改動。”
“改動?”
“昨天晚上,你應該發現了你的靈根沒出什麽毛病吧?或者說,更好用了,”雲淩川笑着遞給她一只瓷瓶,“那池子裏面加了‘聚靈丹’。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要這樣做?”
“其實你應該并不想用‘修煉秘法’提示修為,你這麽做……是為了營造出一種你通過‘修煉秘法’修為大幅增長的假象?并且,在這個假象裏,我這個‘容器’對你來說至關重要。”
從最開始的時候她就感覺有些奇怪,如果雲淩川真的打算用秘法修煉,挑選的‘容器’為什麽只有她一個?
尤其還在明知她是修士的情況下。
“在我通過‘根骨改造’之後,你讓翠莺給我梳妝打扮、連給我穿的衣裳都是特別名貴的料子做的,為的就是讓旁人以為你特別重視我。
“還有,昨天傍晚修煉之前你也說了,對于我,你還有別的安排。
“所以,大将軍,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
“啪、啪、啪”,雲淩川慢慢拍了拍手,笑道:“既然玉姑娘你已經猜到這個地步了,那我就直說了。
“我要殺了魔尊。而你,就是我殺他的刀。”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就好像說的是要殺一條魚當菜。
寒蟬的鳴叫從窗子裏吹進來,擠滿了屋內。
他繼續道:“半個月後我會把你送給魔尊。魔尊用你當‘容器’之前,你先服下這瓶丹藥,它可以幫你快速吸收靈氣。
“我會在他修煉用的丹爐上做些小改動,到時候,你抓住機會用靈氣反噬他。”
靈氣反噬對于魔族的影響,堪比修士的道心不穩、走火入魔。
“你好像很确定我一定會幫你。”
“難道不是嗎?”雲淩川笑笑,“玉姑娘,我的手下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你的凡人妹妹,好像就是因為‘修煉秘法’死于非命。你一直十分執着地要找到兇手,甚至不惜為此殺了同門師兄。但是這‘修煉秘法’的源頭你一直沒找到,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我猜,你應該不打算放棄吧?”
果然,昨天翠莺在池子邊上和她聊的那些話,都是雲淩川授意的。否則,那些辛密,她一個小小的丫鬟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的确,我不打算放棄,”玉韶也笑,“不過,這是在我活着的情況下。
“大将軍,你的計劃乍看之下固然完美,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在這個過程中出了岔子,或者哪怕是成功了,我也會被魔尊的親衛殺掉。”
“玉姑娘放心,這些我自然會安排好,”雲淩川拿着那只玉韶沒接過的瓷瓶把玩,“玉姑娘只需要按我說的去做。事成之後,魔尊藏在魔宮裏的《修煉秘籍》,我自然會找出來給你。”
他伸出手,手掌托着瓷瓶。
“玉姑娘,我們交易的機會可只有這麽一次,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瓷瓶潔白光滑,像一面小小的白色鏡子,映着他微微彎起的眉眼。
涼風從窗子裏吹進來,蟬鳴落了一地。
玉韶下定決心,伸手握住那只瓷瓶:“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