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小劍,是宋妹子送他崽的(2/2)
大嗓門不太耐煩,這北河誰不知道他讨厭跟宗門世家打交道,誰這麽不長眼來找他。
申屠長青拉開門,低頭,跟面容稚嫩的小小劍修對上了眼。
宋司遙默默往後了兩步,以至于不用仰高脖子看他。
“你是…天雷劈的那個,還跟宋妹子認識的問劍宗弟子。”
申屠長青看了她半晌,當時問劍宗來時他可是注意到了,這是問劍宗門主親傳的小弟子。
那位鼎鼎有名的劍尊收的小徒弟。
高大威猛的漢子一怔,讓開了路,“茶沒有,喝水可以。”
他的妻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竟讓個宗門小姑娘水靈靈的進屋了?
這小姑娘有什麽特別的嗎。
女人壓着一肚子的疑問,去院子裏打了井水上來,找了些自家崽愛吃的零嘴勉強招待她。
宋司遙默默端着木質的杯子,聽着丹田裏的老頭不可置信的捂臉,“菩提根就在你腳邊,真拿來墊桌腳啊。”
而她無聲用餘光看了一眼,右邊桌角的确有個小木條,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這樣的東西,跟仙氣飄飄的宋聽婉一點也不搭。
她不合時宜的走神。
“道友真來喝水?”
見她良久不言,申屠長青不是個能憋住的。
宋司遙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淡定的指了指腳邊的菩提根。
“我想買這塊木頭。”
此言一出,夫妻倆對視一眼一頭霧水。
這小女娃沒病吧,來他們家買塊木頭做什麽。
兩人想什麽都寫在了臉上,宋司遙微微垂眸,“這塊木頭是菩提根,世上已絕跡。”
老頭搖搖頭笑着嘆息:“你若不說出來,人家早就高高興興賣你了。”
告訴他們真正的價值,恐怕就難喽。
“什麽?這玩意我山上随手撿的。”申屠長青彎下腰去瞧那塊木頭,怎麽看都看不出花來。
“菩提根價值不菲,但我欲為親人求購,私心之下定是希望兩位道友賣給我,但我手中并無同等價值的東西交換。”
“我有靈石上品一千,下品十萬,還有七品八品丹各一顆,靈器數十件,法器百來件。”
“…希望兩位道友考慮一番。”
一堆閃着光的靈石成堆,還有蘊含神秘的靈器法器一堆。
夫妻倆在這北河,從未見過這麽多東西。
屬實晃瞎了他們的眼。
——這又是何必。
老頭搖搖頭,“你呀,心太善,若他們執意拿去拍賣行你又該如何。”
“你姐姐的身體就不管了?”
宋司遙搖頭,“若他們執意送去拍賣行,我回去求師父借靈石。”
道心不由她占這個便宜。
他們該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而不是受蒙騙。
她背脊挺直,安靜的喝着水。
任由夫妻倆震驚對視。
她覺着這事需要考慮,于是主動開口:“我先回去,若你們考慮好了可以來找我。”
“我名叫宋司遙。”
告知名諱,她起身想走,卻被申屠長青起身鞠躬的動作攔下。
宋司遙擡眸,不知其意。
“我聽說,道友是劍尊的親傳弟子,可是真的?”
申屠長青難得認真的板了臉,不茍言笑的模樣更兇了。
宋司遙淡淡點頭,這回申屠長青舒出一口氣,搓搓手,将桌子底下墊着的木頭拿起來。
雙手奉上。
“這什麽菩提根你拿去,你這些東西我們也不要,我只求一件事。”
宋司遙挑眉,在她冷漠如水的目光中,夫妻倆對視一眼,恭敬的懇求:“能不能讓我家崽進問劍宗學劍。”
“我們不求別的,做個正式的弟子就好,外門也成。”
申屠長青嗓子發緊,艱難的說出口。
他不喜與宗門弟子打交道,可世道如此,宗門的資源尋常難比,更何況的第一宗。
他與妻子想将唯一的孩子,送出這小小的北河。
宋司遙沉默的看着他,緩緩皺了眉。
若是讓她辦事她就輕易答應了,可有關問劍宗。
除了替宋聽婉仗着她的關系請了一個月的假之外,她沒再開過什麽特例。
申屠長青夫妻倆見她面色如此,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你們的孩子,多大了,資質如何。”
申屠長青抿了抿唇,老實巴交的,“六歲,紅色資質。”
末了,在妻子的暗示下繼續補充:“但我崽非常喜歡耍劍,我帶他出去見識過很多人,他想學劍。”
想到那小小的娃,板着臉認真的跟他說,以後想成為劍修,回來斬盡北河諸妖的模樣,他就忍不住的心軟。
宋司遙眸色緩和了些,紅光即可入外門。
“已達問劍宗入門條件,雖然年紀太小了些,但也未嘗不可一試,今年怎麽沒去登天梯。”
問起這話,申屠長青神色黯然。
“太遠了,小崽一個人去我們不放心,況且…”
北河有規矩,若非宗門親自來此收徒,其餘人不可投身宗門世家。
這是限制了他們加入宗門的權利,将其圈禁在貧瘠的北河自己掙紮。
申屠長青偏移了目光,悶聲憋屈的沒說話。
不能說,說了他與妻子會死的。
“有難言之隐?不過既然達到了要求,六歲正适合引氣入體,我可以帶他回去。”
說罷,宋司遙伸手接過了灰撲撲的菩提根,仔細放到儲物戒後,看向他們夫妻倆,詢問孩子在哪。
先見上一面,北河妖王之事結束後再帶走。
“啊對對對,我去把崽喊回來。”
女人猛的回神,壓不住唇角跑出去拉開門,朝街巷大喊一聲:“小魚兒!回家了——”
吼聲刺激着耳膜,宋司遙默默摸了一下耳朵。
話音落了半晌,卻不見那樂呵呵的小家夥跑回來。
女人下意識皺了眉。
“小魚兒——”
“再不回來揍你了!”
又是兇巴巴的兩聲喊。
依舊沒有回應。
申屠長青猛的跑出去,快步跑到巷口小崽子們常蹲在那耍木劍的地方。
空蕩蕩的。
聽見吼叫動靜的鄰居們這時也開了門,“怎麽回事啊,找你們家小魚兒呢?”
申屠長青板着臉,肅聲問她:“那一幫小崽子跑哪去了。”
“不在這肯定在橋洞下,或者是巷尾的破廟裏,那些小的最近就愛往這些地方跑。”
鄰居的孩子也跟那幫孩子一起玩,聞言笑着給他指了指方向。
笑意沒褪呢,忽然一群宗門弟子抱着七八個小孩,嚴肅着臉拿着劍快步而來。
鄰居與申屠長青的面色頓時變了。
那些小孩都被束妖繩綁着,好幾個被綁着還掙紮的拳打腳踢着抱他們的弟子,申屠長青的心涼了涼,下意識在孩子裏找自家的崽。
“你們做什麽捆孩子!他們還這麽小!”
鄰居沖上去搶回自家孩子,憤怒的罵起人。
誰料剛搶過孩子,就對上了自家小孩鬼裏鬼氣的臉。
青青紫紫,妖異邪氣的朝她笑。
“啊——”
尖叫刺耳,差點将孩子摔了。
這時申屠長青意識到不對勁,走到抱着他家崽的修士面前,慌亂的接過小魚兒。
“…發生什麽了。”
他家崽子安安靜靜的,軟趴趴的被束妖繩綁得牢牢的。
臉上如那幾個孩子一樣青紫,但卻沒有掙紮。
他一個高大威猛的大漢,心抖得險些抱不穩孩子。
他伸出指尖,放在小魚兒的鼻子下。
“幸好幸好…”
還有呼吸。
“怨氣摸了進城,現在城內魂體已失控,城北那邊的普通人已經死了一半,幸好問劍宗獰玄真人發現及時,那邊派人去支援,我們排查這附近時,發現這幾個小孩已被怨氣吞噬。”
“他們幾個都已經…”
看見申屠長青猩紅的眼,那弟子連忙道:“你家小孩沒事,但要及時将怨氣排出。”
說着,那弟子指了指小魚兒胸前灰暗下去的小劍,“這個法器應該被佛子開過光,鎮邪,所以你家孩子沒這麽嚴重。”
申屠長青整個人都是恍惚的,聞言愣愣的看着崽子脖子上挂着的小劍。
這是…宋妹子送他崽的。
一剎那,粗犷的漢子大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