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百裏戲江出塔(2/2)
“怎能如此說,即便是世态炎涼,您還不是不計較的傾盡所有,将一身本事交給這些弟子。”
甚至于,對他這樣半步丹聖的存在,若不是因自己頹勢,怎會落到當個外門授課長老的地步。
他自己也給自己留了一抹生機,妄圖在教弟子中參透他的道。
慶幸的是,他運氣好,真的在臨殒之際遇上了宋聽婉。
裴元釋懷一笑,難得提起曾經。
“如今最後悔的,應該是我那前任關門弟子。”
“哦?他如今可在問劍宗內?”
真想當面瞧瞧那人的反應呢。
一定很有趣。
裴元笑着搖頭,“當時他去意已定,芙蕖師妹替我氣憤,直言叛師者不能留在問劍宗,聽說…他是去了懸壺門。”
如今還是位長老的寶貝丹聖二徒弟。
可那個長老也未成聖。
小老頭樂呵呵的告訴她,宋聽婉忍俊不禁:“想來他定是悔不當初。”
“哎,真是揚眉吐氣。”
想他裴元這一生,初闖修真界便鋒芒畢露人人吹捧,後一朝境界停滞無法成聖,認識的人無不替他惋惜,更有甚者當面嘲諷奚落。
沒想到吧。
他裴元還有再次揚名的一日。
“多虧了小友啊,裴某竟不知如何謝才好。”
裴元感慨之餘,小侍從已泡好新茶,恭恭敬敬的給兩人倒上。
茶香彌漫。
他只聽對面年輕的小姑娘輕笑一聲,“同道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裴元隔着靈茶缥缈的熱氣看着她。
良久,他自愧不如的深深颔首。
随後他突然想起什麽,笑着提起:“丙班那些小家夥,将咱們此道取了個名字,喚逢春丹派。”
意喻此道如枯木逢春,由此輩衆人,帶領丹道重回丹祖時期的鼎盛。
“逢春。”
宋聽婉緩慢的念出這兩個字,“好名字,那我便為逢春丹派送上一份成立的賀禮。”
“但這禮,有勞裴長老您辛苦些了。”
她揚唇一笑,在怡人茶香與裴元好奇的目光中,将她悟的群體用丹術傾囊相告。
再由裴元教給丙班衆人,亦或是,所有他們逢春丹派之人。
她有她的家人要護,在這之前還要為自己的身體而努力,可惜不能見證逢春以沖天之勢成長的場面了。
裴元頓悟。
新出的丹聖不到半個月,再次有感而頓悟。
迎着急匆匆而來的芙蕖與晏山君的複雜目光,宋聽婉禮貌颔首,蓮步輕移掩下功名。
頓悟中的裴元沉浸于用丹的新方式,但神念之差,分神看了一眼那離開的單薄綽約身影。
年輕一輩真是了不得。
但他也不會圖此名聲。
他會告訴逢春丹派,乃至修真界,這一切皆原由這位天才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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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層塔。
第九層最末端。
黑色鱗片都炸開了。
“咳咳…”
胸口劇烈的呼吸,咳出滾燙的鮮血。
每層九十九階。
他在第九層的二十到二十一階卡了十幾日。
半人形之下,龍爪深嵌于臺階中,第九層的靈壓簡直能毀天滅地。
趴在地上的小龍,沒忍住怒吼一聲,鮮血順着唇流下,強壓下的下半身化成了龍尾。
如鞭似的怒甩,不甘發洩。
百裏戲江嗚嗚的哭不出聲。
胸腔幾乎喘不上氣來,他拿不到補天竹了。
他的師父怎麽辦。
髒兮兮狼狽的少年,想要努力擡頭,不知前面兩人的還有多遠。
脖子上青筋暴起,卻連扭頭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良久,百裏戲江洩氣的癱了下來,趴在地上很久很久,最終心死的默念了三遍放棄。
第三遍的放棄心聲落下之際,人已被瞬移出塔。
臺階最末只餘一攤血跡,還有上方兩個麻木的咬牙堅持往上的人。
傳出塔的那一瞬間,周遭靈氣瘋狂向百裏戲江湧來。
他一愣,只覺得在裏面度日如年不受控制的軀體,瞬間輕盈了萬倍。
随後他當即打坐入定,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将湧來的靈氣吸入丹田。
直接原地突破一個小境界,到了元嬰中期。
突破之後,渾身舒暢,恨不得化龍至九天翺翔一番。
百裏戲江呼出一口濁氣,輕松的睜開眼——
對上了十幾雙慈眉善目的眼睛。
“怎麽這麽多人!”
小龍被吓得跳起來,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脖子,一手的鱗片。
趕緊掩耳盜鈴一般,将身上龍角龍鱗等龍族特征藏起來。
晏山君握拳輕咳,笑話他:“入塔前不是與你們說過了,會有長老們來查看你們的表現。”
百裏戲江尴尬的憨笑,“我忘記了…裏面靈壓太厲害了,上一階像是用了百年一樣。”
專心至極之下,一瞬間被傳出來還有些不适應。
長老們善意的笑了起來,對這只從前沒怎麽放在心上的小龍崽刮目相看。
大大咧咧的小孩,竟能堅持到現在。
晏山君亦是打算同沈酌川誇誇這孩子,真是不容易。
“小家夥,現在可以出去了,你要留下來等你兩個朋友還是先走。”
提起這個,百裏戲江黯然的看向他們面前的光幕,阿寂與妹妹還在死扛着往上走,他卻扛不住先出來了。
他真是沒用。
沒心沒肺的小孩突然低了頭,獰玄真人哎了一聲,不忍的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你還是只沒成年的龍崽,能走到九層塔第二十階已經不容易了,你小叔叔在你這般年紀,指不定爬得還沒你高呢。”
當然,後半句話獰玄胡說的。
雖然很嫉妒沈酌川的那一身氣質,但不得不佩服人家年紀輕輕就半步大乘。
這話令不少長老側目,晏山君挑了挑眉暗自可惜,怎麽沒提前用錄音石錄下來,就能坑他的好師兄一道了。
“真的嗎?!我比小叔叔還要厲害?”蔫了吧唧的小龍眼睛亮晶晶的擡起頭。
獰玄真人底氣不是很足,但他硬撐着面子點頭。
心道:善意的謊言,善意的謊言罷了哈。
都是為了孩子好,那只白龍應該不會怪他的吧。
百裏戲江興奮了沒多久,嘆着氣發愁的盯着光幕看。
妹妹在八十幾階,拿她的寶貝離光當拐棍,七竅被壓出血,撐着抖着往上走,搖搖欲墜,眼裏卻是不服輸。
八十幾階的壓力,簡直不敢想象有多可怕。
他知道妹妹也快撐不住了。
再往下些,六十九到七十階,阿寂撐着臺階往上爬,肌肉暴起,幾乎是在挪動。
巨刀遺落在
百裏戲江沒覺得自己這麽愛哭過,他抹了抹眼淚。
雖然是最後二十多階,但每一階的靈壓都在增強,他傳出來的最後一瞬幾乎喘不上氣。
所以最後那一段,才是整個九層塔最難抵抗的路。
他嗚嗚嗚的看向晏山君,“要是我們都沒拿到補天竹,能不能讓我小叔買啊。”
那是他師父,龍族給他師父一點謝禮難道不應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