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初識(2/2)
他怎麽、怎麽沒穿衣服。
長睫抖動,視線移向地面時,撞見地上被丢得亂七八糟的衣袍。
他閉眼顫抖着手繼續向下摸去,終于摸到了一塊布料。
還好,還好。
他松了口氣。
月見荷被他這一番動作吵醒了,半睜着眼迷蒙問道:“你醒了啊?”
但她還是很困,正準備腦袋一栽繼續呼呼大睡時,又聽見他極輕的聲音:“小荷,你來床上睡吧?”
月見荷一下子清醒了,擡眼将他上下打量了好幾遍,還是感到很不可置信。
霁明珏這是在邀請她和他一起睡覺?
這還是十六歲的霁明珏嗎?
就算是二百多歲的霁明珏也說不出這種話來吧?
但她只短暫想了一下後就将這個疑惑抛之腦後,不管了,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她要是不睡的話豈不是虧大了。
正準備往床上一躺的時候,季玉卻突然伸手将她按住了,她不解地蹙眉看他。
季玉将被子捂在胸前,羞紅着臉小聲說道:“小荷,你可以先轉過去一下嗎?我……我還沒穿好衣服。”
月見荷沒懂他的意思,邀請她一起睡覺為什麽還要穿衣服?
但見他羞赧的表情她又覺得分外有趣,唇角微勾輕笑了下,意味不明道:“可是昨天你的衣服就是我幫你脫的啊。”
季玉臉上瞬間變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朵尖,聲音更小了:“小荷,你為什麽要脫我的衣服呀。”
月見荷認真說道:“因為你身上很熱啊。”
昨天霁明珏身上燙得要吓死人,還抱着她不肯放,快把她也燙死了。
她被燙得受不了了直接一腳給他踹開,又見他全身冒汗,就乾脆将他的衣服脫去了。
熱了脫衣,冷了穿衣,她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當然,還是給他留了條褲子的。
季玉羞得別過頭去,就連那緊抓着被子的指骨都隐約透着紅。
月見荷欣賞着他的窘樣,嘴角不自覺上揚起愉悅的弧度,正欲翻身上床時,忽然又驚覺不對。
這個時候的霁明珏不認識她,在他眼中她只是那朵叫小荷的花。
霁明珏邀請的不是她,是那朵花。
而她是月見荷,不是那朵叫小荷的花。
月見荷感到很不高興,但她說不上來她為什麽不高興。
總之她的臉沉了下來。
季玉見她好久沒動靜,才轉過頭去看她,只見她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床邊,冷着一張臉側身坐在桌前,拎起茶壺往杯子裏倒水,但她也不喝,就用手指伸進去漫不經心的攪着。
不高興。
小荷為什麽會不高興呢,是他方才又說錯話了嗎?
他低頭想了下,難道是因為他讓她在他的床上睡覺?
也是,小荷最愛乾淨了,別人用過的東西她碰都不碰的。
他還記得剛将她帶來朝歌皇宮的那一年,大哥因為覺得她住的池中只有一朵花太單調了,便買了幾條品相俱佳的錦鯉放了進去,小荷氣得要死,直接拎着錦鯉一條一條全砸在大哥身上,再也不肯回那個池子了,他只好将她日夜揣在身上,确保除了他以外不會有人碰到她。
季玉起身穿好衣服,走到月見荷身前,将她面前攪得水花四濺的茶杯輕輕移開,又拿出一方錦帕擦去桌上的水漬。
月見荷雙唇抿成一條線,沉默着看着他的動作,想了下還是覺得很氣,直接一把将茶壺推到,茶水盡數潑在他身上。
因果境會重現一個人一生當中最重要回憶,霁明珏的人生中最重要的居然是一朵叫小荷的花。
看起來,她對他做的那些确實是有些不夠呢。
她冷笑一聲,覺得有些無趣。
沒勁。
她不想玩了。
月見荷冷漠地看着眼前正在慌忙擦拭被茶水打濕的衣服的少年,指尖靈力微動,季玉忽感腰側某處隐隐發燙,好像是小荷給他畫的那朵花的位置。
他被燙得受不了了,伸手輕輕揉了下,又瞥見月見荷陰沉的臉色和她被茶水打濕的手指,急忙掏出另一方乾淨的錦帕,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小荷,你的手上被茶水弄髒了,用它擦一擦吧。”
月見荷沒接。
季玉小聲地嘆了口氣,小荷生氣了,都怪他不好。
他輕輕捧起她的手指,仔細又耐心的将沾染的茶水擦拭乾淨,眼神專注又虔誠,好似在對待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寶。
月見荷冷冷看着他動作,霁明珏還真是愛極了這朵花呢。
她突然有了新想法,她想讓十六歲的霁明珏也永遠記住她。
是她月見荷,不是那朵叫小荷的花。
她傾身向前,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季玉的動作僵住,茫然地看着她,正想開口詢問時,聽見她說道:“我生氣了,你得親我一下。”
季玉嗫嚅道:“可是……”
“怎麽,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他當然願意。
可是真的可以嗎?
他偷偷用餘光看着月見荷的臉色,見她确實是認真的後,低頭在她額間落下極輕的一吻,紅着臉正想退開時,卻一下子被人扣着腰壓在了桌上,他只堪堪能夠用腳尖點地,勉強維持身體不從桌上滑落。
茶盞從桌上掃落,掉落在地時咔地一聲四分五裂。
見她還站在地上,季玉急忙說道:“小荷,小心。不要踩到碎瓷片,會割傷腳的。”
月見荷心中冷笑,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關心那朵花。
指腹輕輕摩挲着他柔軟的唇,季玉被磨得脊背繃直,他不知道小荷為什麽會對他這樣,只能無措地揪了下她的衣袖。
這讓她更生氣了。
她的眼瞳重新變回金色,“看着我的眼睛,你看清楚了,我究竟是誰。”
手指撬開他的牙齒,在口中無情地攪弄着,指腹刮過他敏感的上颚,帶起一陣顫栗。
季玉嗚咽着說不出話來,雙唇泛着水光,淚水早已盈滿眼眶,胡亂蹬着腿想要逃離。
她索性将膝蓋卡在中間,變本加厲地動作着,伸進他口腔的最深處,用力按住那抗拒着想要将她推開的舌根。
淚水從他眼眶溢出,順着臉頰與桌面的茶水融為一體。
她伸手撚去,輕舔了下指腹。
是鹹的。
然後,聽見他因喘氣而含糊不清的聲音:
“月見荷,你不能這麽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