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 時間(2/2)
登仙道打開,歸墟下雨,下雨之前他要愛上她。
他沒有愛上她,她會死。
“你知道無望海嗎?”她問道。
小一作為光陰箭的箭靈,與她締結了靈魂契約,無論跨越多少時間,它都會找到她。
但它帶來的關于她的過去也是一片白茫茫。
它只記得她來自于一片海中。
霁明珏緩慢擡眼,沉思後說道:“無望海在千年前就已經斷流了。”
月見荷叩擊桌案的動作停頓住,飛快垂下眼眸藏起驚疑。
她開始懷疑一切。
如果無望海在千年前已經斷流,系統為何會說她将會在登仙道打開的那天于無望海上被霁明珏殺死。
它究竟是預知了未來,還是在訴說她的前世。
但不論如何,真假總有分說,只要找到憶塵花便知。
可惜,如果不是回溯過去會消耗生命,她早就使用時間禁術去查找她過去的經歷了,何苦勞心費力地兜那麽大一個圈子尋找憶塵花。
她查探了□□內剩餘的靈力,不知為何,與霁明珏睡了一覺後靈力竟恢複了不少,足夠讓她再用時間術預知一下時間的盡頭是否有改變。
這麽想着,便準備支開霁明珏。
自然,霁明珏沒信她說的什麽餓了的借口。
他安靜地站在她身上,複雜的目光将她籠罩。
“七境的修士就可以辟谷了,你作為十一境的修士,覺得這種借口有說服力嗎?”他扯着嘴角,聲音中有股深深的無力感。
月見荷有些尴尬地抿了下唇,但很快又恢複往常頤指氣使的模樣,“但我現在靈力空虛,就是想吃東西。”
二人互相瞪着眼,無聲地僵持着。
最後,霁明珏敗下陣來,說道:“廚房在哪裏?”
月見荷胡亂地指了下路,也不管對不對。
霁明珏在荷苑中找了一圈後沒找到廚房,還是路過的昭歲甘心地替他指了下路。
廚房看上去許久沒人用過了,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他咳了好幾聲。
明知月見荷只是想支開他,他卻找不出賴着不走的理由。
他用除塵咒将廚房煥然一新,翻找着櫥櫃中又沒有什麽食物,好在讓他找到半袋糯米粉,手指輕撚了下,沒壞,還能食用。
還在朝歌的時候,每年除夕的夜晚,母親都會給他煮上一碗湯圓,意味着團團圓圓。
那個時候,小荷……
他不記得了。
霁明珏感到難過,為什麽記得父親母親,記得大哥二哥,卻偏偏不記得她了呢。
他迫切地想回到雲涯,看看有沒有辦法找回他弄丢的關于她的記憶。
無妨,今生再吃一遍湯圓,也算作團圓。
揉撚拍打,面粉凝聚成團,他用手搓成一個個指甲蓋大小的湯圓
靈力生火,待鍋中的水開始沸騰時将湯圓倒入,翻找出碗勺洗淨,等到湯圓浮至水面時将它們一一撈出。
他先嘗了一口,确認味道還算可以後才将它端走。
回到荷苑中,推門而入,月見荷已伏在案上,聽到開門的聲音才緩緩将頭擡起,下巴墊在胳膊上,懶懶說道:“你這麽快啊?”
見她唇色比他出門前又蒼白了幾分,霁明珏眉頭輕皺,一絲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将湯圓端到她面前,輕聲道:“吃點吧。”
月見荷面色凝住,看着湯圓吃也不是,不止也不是,她只是随口胡谄,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給她做了吃的。
但她根本不需要吃東西啊。
她不知道這種白花花,飄在水上的丸子是什麽,她先前也沒見霁明珏煮過東西,萬一很難吃怎麽辦。
猶豫不決中,又聽見他催促的聲音。
她閉上眼,用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咬了一個白花花送入口中。
沒什麽味道。
“你吃吧。”她将碗推回霁明珏面前,重新将腦袋枕在胳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不好吃嗎?”霁明珏問道。
他覺得這湯圓雖然味道一般,但絕不會難吃,怎麽她只吃了一個就不吃了?
月見荷感到胃裏難受,她發現自己好像消化不了這個白花花,眉頭擰成一副難受狀。
“怎麽了?”見她一副不舒服的模樣,霁明珏也顧不得勸她吃東西了,上前兩步握住她的手腕,送去靈力去查探的狀态。
靈力空虛,導致無法消耗外物。
他眉心擰緊,分明他昨夜往她體內渡入了不少靈力,再加上雙修過,她的靈力至少恢複了接近一半,怎麽他出去煮個湯圓的功夫,一身靈力又沒了?!
她把他支走後究竟做了些什麽?
目光巡視房內,并無異常,不是與人打鬥。
那問題便只能出在她自己身上了。
“我離開後,你做了什麽?”他刻意放柔了聲音,佯裝随便一問。
“沒做什麽。”月見荷下巴依舊枕在胳膊上,神色恹恹,說出的話也有氣無力。
還是太高估自己了,頻繁用時間術窺探未來已将她靈力耗空,得花上個三五天才能恢複。
不過好在這次得到的結果與先前都不同。
她看見時間的盡頭是一場洋洋灑灑的雨,雨中有人為她撐傘。
霁明珏自然不信,但她不肯說真話,他也拿她沒辦法,只能又往她體內送了一些靈力,好叫她不至于難受。
“你打算何時啓程去雲涯?”他說道,“如果可能的話,能否早一些?”
早一些找到補魂玉,便能早一天修複好她的神魂。
月見荷奇怪:“你想家了?”
霁明珏聲音卡在嗓子裏,好半天沒出去,他愣是沒想到月見荷會這麽問。
“并沒有,你不是要找山河圖嗎?雲涯的四峰論道最近要開啓了。”他頓了下,又道,“月見荷,你不是說青霜臺才是我的家嗎?”
月見荷訝然,她費力思索着自己何時說過這樣的話,好半天才想起來是他中了龍息後她戲弄他來着。
怎麽還當真了啊。
青霜臺都不是她的家。
但随即又感到疑惑,她拉住霁明珏的腰帶,将他拽向自己,眯眼打量他,“你真的會把山河圖給我?你不怕雲墨塵知道了找你算賬?”
那可是雲涯聖物啊。
他道:“他都能管你要無相心燈,區區一副山河圖,你看了又能怎麽樣?”
月見荷覺得也是,霁明珏給她的靈力在體內運轉幾遍後,終于将那顆該死的白花花消化完,她瞬間又覺得自己此刻充滿了活力。
她又問道:“你做的這個東西叫什麽?”
他怪異看她一眼,說道:“湯圓。”
月見荷疑惑,沒聽過。
“是人間的食物。”他垂眼說道,“你如果去人間的話,還能見到其他各種不同的食物。”
月見荷對人間沒有興趣,乾脆沒接他的話茬。
他仍舊在絮絮叨叨地說着,從春夏秋冬說到風霜雨雪,直到見她困得趴在桌上睡着後,聲音才停止。
霁明珏伸手探在她鼻尖,确認她真的熟睡後,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放好,目光在那枚耳墜上流連許久,終是做賊般輕輕摘下。
安靜地推門走到院內,又給床邊下了個感應陣,以防她中途醒來打他個措手不及。
靈力破開耳墜的禁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出。
“主人,我們終于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