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处处都是窟窿（2/2）

赵恩颐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图什么？

他图活命，图那个破系统上的数字能往上涨一涨，图不被愤怒的百姓堵在衙门里打死。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我图个安稳。”赵恩颐把腰带系好，“三四百个流民堵在城门口，饿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真闹出人命，上头追究下来，你觉得是三百两银子的事，还是我这顶乌纱帽的事？”

周德全觉着这个理由……好像说得通。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老爷什么时候会想这么远了？以前遇到事，不都是“关门”“不管”“让他们滚”三板斧吗？

“还有。”赵恩颐转过身，“把刘县丞叫来，我要看看这个县到底还有多少窟窿是我不知道的。”

周德全下意识应了一声“是”，脚步已经往外迈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恩颐站在铜镜前，正低头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圆脸，肉多，下巴有两层，眼睛不大，眉毛稀疏。说好听点叫富态，说难听点就是：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种长相。

赵恩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三百两。

他前世欠了八千块花呗觉得天塌了。现在一出手就是三百两白银。

虽然不是他挣的。虽然是原主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但从今天起，这些银子得花在该花的地方。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想当什么青天大老爷。他只是想活着。想让那个破系统上的数字别那么难看。想让城里的百姓别再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看他。

赵恩颐最后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繁荣度：7】

【当前百姓满意度：-30%】

【突破任务进度：0/1】

他把视线从面板上移开，大步往外走。

廊下几个小妾还在交头接耳，看见他出来，齐齐噤了声。赵恩颐没看她们，径直往前衙走。

身后传来冯氏小声嘀咕：“老爷今天怎么了？连早饭都没吃就往前头去了……”

“谁知道呢，昨晚差点死了，兴许吓着了。”

赵恩颐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前衙的大堂他还是第一次来。原主的记忆里，这地方他一个月都来不了两回。堂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公案上摞着厚厚一摞没批的文书，最底下那份纸都泛黄了。

赵恩颐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

是城南水渠修缮的申报，日期是两个月前。

他又翻了第二份。城北张家村的田亩纠纷，三个月前。

第三份。东街李寡妇状告邻居偷鸡，四个月前。

赵恩颐把文书摞回去，深吸一口气。

四个月。最早的一份积压了四个月。

这个县，烂透了。

而他，得一个窟窿一个窟窿地补。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德全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刘县丞！老爷叫你！快着点！”

赵恩颐坐到公案后面，把那摞文书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小块地方，撑着额头闭了闭眼。

三百两能解一时之急。

但之后呢？水渠要修，田亩纠纷要判，流民要安置，常平仓要补，百姓的恨意要消……

每一样都要银子，每一样都要时间。

而他手里，只有一千三百两私房钱，和一个烂到根子里的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