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生气的波赛西（2/2）

“……海神大人。”波赛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微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足以让任何封号斗罗转身就跑，“您让我养了他六年，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认识海魂兽，给他缝企鹅连体服，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菜。”

“您倒好，趁我不注意，直接开启考核，让他一个人横穿大洋去天斗帝国？”

波赛西顿了顿，微笑着吐出一句憋了六年的心里话：“您是不是觉得养孩子跟养海马似的，撒出去就不用管了？”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还跪在地上的黑影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他服侍波赛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大祭司用这种语气跟海神大人说话。

波赛西深呼吸，再深呼吸，反复三次之后，终于把那股顶到嗓子眼的火气压了下去。

冷静。

海神大人的决定，不是她能质疑的。

考核已经发布，无法更改，无法撤回，这是神祇的意志，不容违抗。

波赛西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等那小子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迎接，不是嘘寒问暖，而是把他的企鹅连体服扒下来，按在腿上，照着他那圆滚滚的屁股狠狠地揍一顿。

揍到他哭，揍到他认错，揍到他以后再也不敢招呼都不打就跑出去。

什么海神九考继承人，什么未来海神，在她眼里就是个六岁的小崽子，该揍还是得揍。

在心里把揍娃流程过了一遍之后，波赛西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然后担忧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天斗帝国。

从海神岛到天斗帝国，要横穿整片大洋，光是海路就要走至少几个月。

海上不是风平浪静的游泳池，有风暴，有暗礁，有数不清的强大海魂兽。

邪魔虎鲸群、深海魔鲸、各种万年魂兽，随便哪一个都不是江澜现在这个等级能对付的。

到了陆地上也不安全。

天斗帝国不是海神岛，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会让着他，没有人会在他的企鹅连体服弄脏了的时候帮他拍干净。

他身上带钱了吗？

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吗？

会不会饿肚子？

会不会被人骗？

那小子连买东西要付钱都不一定知道，在海神岛都是直接拿的。

“……他能行吗？”波赛西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软弱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能行。

江澜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孩子，五岁能扛大白鲨，六岁觉醒双生武魂触发海神九考。

虽然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就知道吃和玩，但那小子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而且海神大人既然敢把第一考交给他，就说明海神大人相信他能完成。

虽然这个海神大人在她心里的信誉度已经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不过海神大人您的考核归考核，偷跑这件事等他回来另算。”波赛西最后看了一眼穹顶上的海神画像，转身走向神殿门口。

她站在海神殿门口的台阶上，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波赛西的目光越过茫茫大海，望向北方。

那是天斗帝国的方向，也是江澜此刻所在的方向。

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在海浪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一条鱼从水面跃起又落下，发出一声孤独的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