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腐烂的账本（2/2）

账上记着死囚营每月领取的粮食、军饷和药材。早已死去的人仍在名册上领钱，受伤死囚的药材也会被卖掉。

账面上还有六十三名守营辅兵。苏辰在营中住了几日，从未见过这些人。他们每月都有军饷，领钱的手印长得完全一样。

周大虎克扣死囚口粮，借假名领走军饷。有人重伤时，还能再省下一份药钱。

后面还有几页单独写着俘虏的姓名和去处。

年轻女子卖给青楼，身体强壮的男子送进矿场。官面名册里，这些人全部死于疾病。

每页下方都写着分银的数目。

宋旗官拿走了大半。

账本旁边还压着几张收据，上面盖有宋旗官亲兵的私印。这些账已经持续了三年，足以证明宋旗官一直知情。

傅盛矜站在他身后。

“现在还告吗？”

“告给他，他还得谢我把账本送回来。”

苏辰将账本放回桌上。

正常的路已经堵死了。他想要对付周大虎，只能让宋旗官亲自动手。

孙禄开始誊抄这个月的账目。

苏辰看着他写完前几页，这才开口。

“前面的账照旧。牛背山那一页，添三行。”

傅盛矜问道：“全写成周大虎私吞？”

“改得太多，宋旗官会先怀疑账本。前面的分银留着，他看见自己拿过多少，才会相信后面的东西。”

苏辰凑近孙禄，低声说出三句话。

在傅盛矜的控制下，孙禄提笔写了下去。

傅盛矜看过最后一行。

“写得这么明显，他会信？”

“他看得懂就行了。”

“银子的数目是你猜的？”

“差不多。箭矢就在周大虎的库房里，信也真的存在。宋旗官只要查到一件真的，就会认真查剩下两件。”

傅盛矜看了苏辰片刻。

“你们人类很会这种事。”

“哇哦哇哦哇哦，你最没资格说这句。”

傅盛矜又对孙禄交代了几句。账本送到以后，孙禄不会主动谈牛背山。只有宋旗官问起数目和书信，他才会说出苏辰提前准备的回答。

等宋旗官追问时再说漏嘴，更符合一个小兵该有的样子。

一个时辰后，孙禄抱着账本走进宋旗官的营帐。

宋旗官很快翻到牛背山那一页。

上面比平时多了三行字。

牛背山现银六百八十七两，送宋旗官一百三十两，余银暂存周库。

赤火军制式箭矢十四捆，周大虎单独收存。

牛背山密信一封，由周大虎亲收，暂缓呈送。

宋旗官的目光停在第一行。

六百八十七两。

周大虎早上只说了一百八十七两。

“这个数，谁让你写的？”

孙禄低着头。

“周伍长交代的。”

“他为何把信留下？”

“周伍长说，那封信关键时候能保命。”

魅惑随之消退。

孙禄只记得周大虎确实让他送账，眼下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宋旗官又往前翻了几页。

前面的分账数目一分不差，与他记得完全一样。

他又想起了那十四捆制式箭矢。东西进营时，周大虎没有送来请示，只说是山贼库中的普通兵器。

周大虎跟了他六年。

六年时间很长，也足够一个人攒下一笔银子，顺便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宋旗官合上账本。

账本边缘掉下一小块发黑的腐纸。

“去查周大虎的库房。”

亲兵问道：“要带他过来吗？”

“查完再说。”

“苏辰呢？”

“多派两个人盯着。他手里若是真有信，周大虎会比我们更急。”

宋旗官看向桌上的木匣。

一百三十两银子还在里面。

只是这点银子，现在看着有些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