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教改（2/2）
难不成自己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要钱两个字？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回话：“父皇，儿臣今日过来，并不是来要钱的。”
李世民这才停下手中朱笔，抬起脑袋，抬眼看向李承乾。
“那你跑过来，是打算做什么？”
“若是无事，只想过来跟朕闲聊扯闲篇，那趁早滚出去，当心朕动手教训你。”
“嘿嘿。”李承乾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迈步走到御书案跟前。
“儿臣是心中想到一件大事，特地过来，想和父皇好好商议一番。”
李世民眉头微挑，目光落在李承乾脸上，打量着他那副笑容。
“什么事情？你小子，该不会又琢磨出什么新奇的鬼主意了吧？”
“朕可跟你讲，眼下政务繁忙，朕没有闲工夫陪你扯皮胡闹。”
李承乾收敛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父皇，绝非儿戏，儿臣说的，是关乎大唐千秋万代的正事。”
“儿臣只想问父皇，在您眼中，如今的大唐国力如何？朝中的文臣，又如何？朝中的武将，又如何？”
大唐如今的光景？
前些日子太上皇李渊还曾亲口感叹，在李世民的治理之下，四方边境安定无战事，海内百姓安居乐业，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再说大唐的文臣班子。
长孙无忌、萧瑀、房玄龄、杜如晦，哪一个不是满腹经纶，治国理政的栋梁之才？
至于大唐的武将，放眼整个华夏数千年历史，恐怕也很难找出比如今大唐武将班底更加强悍的阵容。
这么一想，李承乾这番问话，听起来仿佛就是无用的废话。
李世民面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小子，特地跑过来，就是跟朕说这些废话的？”
“当然不是。”李承乾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
“眼下的大唐，文臣能安邦，武将能定国，文武双全，国力强盛。可父皇可曾静下心想一想，数十年之后的大唐，又会变成何等模样？”
“难道我大唐的文臣队伍，会永远都有舅舅、房伯伯这般旷世之才源源不断涌现？”
“难道我大唐的武将行列，会一直保有我师父、李叔叔这般能征善战的盖世猛将？”
李世民听闻这番话，手中的朱笔顿在半空，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他平日里从未认真思索过。
未来的大唐，当真能够做到人才源源不绝，永远不会出现断层吗？
大唐的国运，真的能够长久昌盛，永不衰落吗？
李世民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凝重地看向李承乾。
“说吧，你心中究竟有什么想法，尽数讲出来。”
李承乾神色肃穆，缓缓道出自己的见解。
“大唐如今推行科举，已经算得上是相对公平的选才之法，可制度之中，依旧存在不少难以规避的弊端。”
“举个例子，倘若普通百姓家境贫寒，不愿意送自家孩童前去读书，该当如何？”
“倘若这孩子本是天赋出众的栋梁之才，仅仅因为家境困苦没有读书机会，那我大唐，岂不是平白无故损失一位治国贤才？”
“同理，有些孩子并不擅长舞文弄墨，天生骁勇善战，适合驰骋沙场。可若是没有机会修习武艺，得不到施展的舞台，大唐不就又白白错失一名可以保家卫国的勇将？”
“更何况，如今大唐有一套完整针对读书士子的晋升考评路径，却没有专门面向武将的选拔制度。”
“眼下想要成为将帅，唯有投身军营，在战场之上立下赫赫军功，才有机会得到提拔重用。”
“父皇，您仔细想一想，咱们大唐，并非年年都会爆发大战。”
“天下太平之时，没有战火，那些身怀真本事的勇武之人，岂不是会被埋没在乡野民间，得不到为国效力的机会？”
李承乾语气恳切，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只有让大唐的人才源源不断涌现，代代不绝，大唐才能够长久屹立于世间，永保强盛。”
“所以儿臣斗胆向父皇提议，待国内各处书院尽数落成之后，推行政令，强制国内适龄孩童入学读书，同时开设武举，专门选拔天下勇武将才……”
李世民闻言，神色骤然一变，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的桌面，陷入深深思索。
御书房之内，烛火摇曳，安静得只剩下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李承乾静静站在一旁，等候父皇的答复。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两项提议，每一条都足以震动整个朝堂。
强制适龄孩童入学，会触动世家大族的利益；开设武举，更是打破当下武将依靠军功、将门世袭的旧有格局。
可这是为大唐千秋万代谋划，哪怕前路阻力重重，他也必须要把这一套构想，摆在帝王的面前。
李世民沉默许久，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李承乾。
“强制孩童入学，开设武举……承乾，你可知，这两道政令一旦推行，将会牵动多少朝野上下的利害？”
李承乾微微躬身，语气坚定：“儿臣知晓其中的艰难。可若是不做改变，等到老一辈贤臣猛将尽数凋零，大唐便会陷入后继无人的险境。”
“父皇，居安思危，方是帝王之道。如今大唐国力鼎盛，正是变革制度的最好时机。等到危机降临再想补救，一切就都晚了。”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窗外，长安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映照出这座帝国都城的繁华。
他的心中，正在反复权衡利弊。
李承乾提出的构想，看似大胆激进，可细细思索，又句句切中大唐未来潜藏的隐患。
“你先退下吧。”李世民缓缓开口。
“此事非同小可，朕不能立刻给你答复。朕要召集朝中重臣，好好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李承乾拱手行礼：“儿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晚风迎面吹来，吹拂起他的衣袍。
他心中明白，自己踏出的这一步，只是一个开端。
想要实现心中的盛世蓝图，前路还有无数的阻碍，还有无数的风浪等待他去面对。
但他绝不退缩。
他要亲手改写历史，铸就一个属于大唐的，前所未有的鼎盛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