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储君落子,国公入局(2/2)
晚年的李靖,早已看透朝堂纷争,深谙功高震主的危机。
故而早早褪去权柄,淡出朝堂核心,闭门谢客,不问政事。
看似超然物外、与世无争,实则步步谨慎,保全家族。
可他淡泊名利、归隐避世,却从未放下对家族后世的筹谋。
自己可以不争不抢、安度晚年。
但李家子孙后代的前程荣辱,家族世代的兴衰存续。
他心中从来历历在目,分毫未曾放下。
静观储位之争,权衡利弊得失,他早已暗中选定风向。
夜深人静,夜色如墨,沉沉笼罩整座巍峨东宫。
夜色静谧如水,微凉晚风穿过宫廊,吹动檐下宫灯。
一盏盏精致的宫灯随风轻轻摇曳,光影斑驳,摇曳不定。
苦涩浓郁的药香,缓缓在精致的寝殿之中弥漫散开。
苏妃身着素雅宫装,端着一碗刚刚文火熬制好的汤药。
步履轻柔,缓缓走入寝殿之内,身姿温婉,气质娴静。
滚烫的药汤蒸腾起袅袅白色热气,扑面而来的是清苦药味。
大唐民俗市井,世家皇族,素来将家中长子尊称大郎。
眼前灯下独坐的青年,是当朝储君,是天下正统大郎。
这般温柔侍奉、灯下送药的温情画面。
莫名让历经异世重生、阅尽沧桑的李承乾,生出几分恍惚。
温柔缱绻,岁月静好,难得褪去了朝堂权谋的冰冷刺骨。
苏妃眉眼温柔,声线轻柔似水,带着悉心的劝慰。
“殿下,太医特意叮嘱。”
“这汤药专治殿下旧年脚疾,坚持服用方能固本祛病根。”
“汤药刚熬好,温度正好,还请殿下趁热服下。”
李承乾心中了然,换做前世原主的叛逆性情。
这般日复一日、苦涩难咽的治疾汤药,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要么冷眼漠视、置之不理,要么心头烦躁直接挥手摔碎。
叛逆暴戾,自暴自弃,任由腿疾缠身,自毁前程。
但如今,换作重生归来、心智成熟的自己。
他早已褪去年少浮躁,懂得隐忍筹谋,惜身惜命。
李承乾微微颔首,伸手稳稳接过温热的药碗。
直面扑面而来、刺鼻苦涩的药味,他面不改色。
屏住呼吸,仰头抬手,一饮而尽,将整碗汤药喝得干干净净。
半点不留残余,硬生生扛下了满口钻心的苦涩。
这一条腿脚旧疾,是李承乾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也是他储君之路最大的短板、最显眼的缺憾。
朝堂之上,魏王李泰儒雅多才、聪慧机敏、圣眷浓厚。
无数朝臣时常以此腿疾为由,暗中诟病储君身有残缺。
暗自非议其身负缺憾,不堪为大唐天下储君、万民之主。
他必须彻底根治旧疾,褪去自身缺憾。
方能堵住悠悠众口,稳固储君根基,让旁人无可诟病。
回溯原主残存的记忆,这条腿的病根由来已久。
并非后天意外所致,而是自幼先天体弱,腿脚本就不甚灵便。
年少叛逆轻狂,痴迷草原骑射,仰慕突厥勇士驰骋马背。
不顾身体短板,强行苦练骑术,肆意纵马狂奔。
终有一日不慎马术不精,从疾驰的马背上重重摔落。
先天旧疾叠加后天重创,腿骨受损、经脉瘀堵。
即便是宫中医术顶尖的御用太医,也束手无策,难以根治。
只能常年汤药固本,缓慢养护,难以彻底痊愈。
放下空空如也的药碗,李承乾抬眸看向身侧温婉的苏妃。
历经无数权谋厮杀、早已冷硬的心肠,柔和几分。
语气温和,带着前所未有的体恤与关怀。
“往后熬药送药这种粗活,交由宫中宫女内侍便可。”
“你乃是堂堂大唐太子正妃,身份尊贵,母仪天下。”
无需日日躬身操劳,亲自伺候汤药起居。
苏妃被他这般温柔注视,心头微微一颤。
长久以来备受冷落、满心孤寂的心底,泛起丝丝暖意。
她被看得脸颊微红,眉眼含羞,下意识微微垂眸躲闪。
耳根悄然染上一层动人的绯红,姿态温婉娇羞。
自从称心之事传遍东宫,夫妻二人早已心生隔阂,日渐疏离。
漫长时日以来,李承乾冷漠疏离,从未这般温和正视她。
更不曾有过半分温柔体恤的言语与神情。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夜色深沉,殿中静谧无声,氛围温柔缱绻。
苏妃轻声细语,柔声开口,眼底满是温顺。
“殿下日夜操劳国事,身心俱疲。”
“妾身为殿下正妃,侍奉殿下起居,本就是分内之事。”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抬眼看向李承乾,轻声细语提议。
“夜色已深,时辰不早了。”
“朝政劳累一日,殿下也该早些安歇休养。”
夫妻之间的温情与默契,从来无需过多言语道明。
细微的眼神交汇,温柔的语气流转,便胜过千言万语。
苏妃耳尖愈发绯红,身姿轻盈温婉。
“妾先去为殿下备下热水,伺候殿下洗漱安寝。”
语毕,她轻移莲步,缓缓躬身退下。
步履轻柔细碎,不带半分声响,温婉动人。
宽大的袖角轻轻掠过摇曳的烛火,带起一缕淡淡幽香。
清雅的脂粉香气,缓缓弥漫在整座静谧寝殿之中。
夜色愈发浓稠深沉,万籁俱寂,整座皇城悄然安眠。
东宫大殿之内,唯有烛火轻轻摇曳,光影婆娑晃动。
窗外夜风静谧,虫声沉寂,天地间一片安宁。
片刻之后,内室轻柔的动静缓缓平息,归于沉静。
繁华巍峨的东宫,彻底沉入沉沉夜色,一夜无风无浪。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微露,穿透层层宫墙洒落东宫。
新的一日如期而至,山河明朗,天光清亮。
李承乾缓缓睁开双眼,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
睁眼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并非寻常熬夜的困倦,而是从筋骨、血脉、脏腑深处。
缓缓透出的酸软疲乏,沉重无比,难以驱散。
他微微抬手,活动筋骨,清晰感知到这具身体的短板。
看似身形挺拔、年少康健、体魄强健。
实则先天底子薄弱,根基虚浮,内里亏虚严重。
常年旧疾缠身,汤药不断,损耗根基。
稍加劳神费心、熬夜思虑,便会周身疲乏、不堪重负。
想要执掌朝堂、制衡勋贵、稳住储位、登临大统。
这副虚弱亏虚的身体,远远不足以支撑他的宏图大业。
这一刻,李承乾心中愈发坚定。
养生固本,根治旧疾,强健体魄,已然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