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50斤承重阴阳秤（2/2）

售货员大姐翻了个白眼：“国营商店，明码标价，不讲价，买不起别挡着后面的人。”

小姑娘一听，委屈地瘪了瘪嘴，双手合十，乞求道：

“大姐，你行行好！我是真没钱啦！我爹前几天刚两腿一蹬死在家里了，我连口好棺材都没钱给他买，草草埋了就跑出来了，我兜里这几毛钱，还得留着买火车票，去找一个叫林跃的下乡知青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两枚一分钱硬币，可怜巴巴的放在柜台上：“我爹临死前说了，只要找到那个姓林的知青，我就有供应粮吃了！你卖我两个馒头，等我找到他，我让他给你送钱来！”

售货员大姐被她气乐了，不耐烦的抓起硬币，拿出两个硬邦邦的冷馒头拍在柜台上：“拿走拿走，大清早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赶紧去投奔你的亲戚去吧！”

“谢谢大姐！大姐你心肠真好！”

小姑娘前一秒还委屈巴巴，拿到馒头的瞬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欢天喜地抓起那两个冷馒头，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那馒头干得掉渣，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她一边大口嚼着干馒头，一边急匆匆的转身往供销社门外跑。

跑得太急，根本没看路，一回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站在她身后林跃的胸膛上。

“哎哟！”

小姑娘被撞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揉了揉撞疼的额头。

“对不住啊大叔！我赶着找人，没长眼，您多包涵！”

话音还没落，这丫头就像一阵风一样，抱着干馒头，甩着两根麻花辫，急匆匆的跑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林跃盯着那个单薄背影，“陈宝国啊陈宝国，自己两腿一蹬走了，留下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小拖油瓶……”

林跃双手揣兜，不远不近的走在街道的阴影处，沈翠紧跟在林跃侧后方。

两人前面十几米外，那个头上包着青布头巾，腰里系着黑布包袱的湘西丫头，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冰面上走着。

丫头走得很急，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早就被雪水泡透了。

她一边走，一边用力啃着冷馒头，干面粉没有水往下顺，噎得她直翻白眼，小脸憋得通红，只能用力捶打着自己单薄的胸口。

路过一个家属院门口的公共自来水管子时，丫头实在噎得受不了了。

她跑过去，费力的拧开包着破棉絮的防冻水龙头。

大冬天的自来水，拔凉拔凉，冒着刺骨的寒气。

丫头毫不介意，直接把嘴凑到水管子底下，咕咚咕咚的猛灌了一大肚子冰水，这才把卡在嗓子眼里的死面馒头给顺了下去。

林跃停下脚步，靠在街角的一根电线杆子上，冷眼看着。

沈翠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林跃，这丫头就是陈宝国的闺女？”

“陈宝国是个老毒物，生个闺女倒是个没心没肺的雏儿。”

林跃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就在这时，前面的丫头似乎是走累了，也可能是灌了一肚子冰水胃里难受，她走到路边一个避风的墙根底下，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

打开油纸，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几张一毛两毛的旧纸币，外加两枚硬币。

而在这些零钱

丫头盯着那张欠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死老爹，臭老爹……你两腿一蹬，走得倒是轻巧，你这辈子赶尸赚的阴阳钱，全用来买药续命了，临了临了，还欠了湘西老司城那帮放印子钱的排教三百块大洋！”

在七十年代，普通国营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块钱。

三百块，那是一笔足以买人命的巨款。

丫头用冻僵的手指头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越发哽咽：“那帮排教的狠人说了，七天之内不还钱，就要拿我去沉江点天灯……我这身上就剩三毛八分钱了，连回乡下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你让我来北方找个叫林跃的知青，说他有大本事，可这县城这么大，人海茫茫的，我上哪儿找他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