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喜神剃头(2/2)
“乔大爷,我不剃头。”
林跃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塞进了乔大爷的围裙兜里,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是这么个事儿,昨天晚上公社来的那个陈干事您知道吧?他带来的那两个重病号,下午就要转院去县城了,但这俩人病了半个多月,个人卫生太差,实在影响咱们无产阶级工人的形象,我想请您受个累,去柴房里给他们把头发推一推,胡子刮干净。算我大队卫生室请您的私活儿。”
一听是给两个发羊角风的重病号剃头,乔大爷脸色微变,显得有些忌讳。
林跃眼疾手快,顺势又从兜里摸出两张一斤装的地方粮票,不容拒绝地拍在了乔大爷的手心上。
“乔大爷,这是严重的传染性神经痛,不能见风,也不能出来,您带着工具进屋干,干完了我用酒精给您的推子彻底消毒,这两张粮票,您留着过年给孙子换两斤细棒子面。”
大前门香烟加上两斤粮票的重赏,在这个年代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乔大爷咽了口唾沫,立刻收拾起那把锃亮的手摇推子和剃须刀,端着一盆热水,屁颠屁颠地跟着林跃进了知青点的柴房。
柴房里,光线极其昏暗。
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惨白的雪光。
陈宝国已经把那两个病号按坐在了长条凳上。
两人依然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只不过狗皮帽子摘了,脖子和下半张脸被厚厚的白毛巾死死围住,只露出杂草般脏乱的头顶和紧闭的双眼。
屋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来苏水味,这是林跃为了掩盖尸臭,提前在屋里泼了半瓶医用消毒液。
“这……这屋子咋这么冷啊……”
乔大爷刚一跨进门槛,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这柴房里的温度,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要阴森刺骨,那种冷是直接往骨缝里钻的。
“重病嘛,阴虚火旺,屋里不能生炉子,乔大爷,您抓紧干,这病邪乎,您尽量别跟他们对视,也别碰他们的皮肤,直接推头发就行。”
林跃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严肃的叮嘱道。
乔大爷连连点头,戴上林跃递过来的一副医用白口罩。
他走到左边那个病号身后,拿起那把全钢的手摇理发推子。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柴房里响起,老推子虽然有点钝,但乔大爷手艺好,几下子就把那死尸脑后的乱发给推平了。
“林大夫,这病人的脖子可真硬啊,梆硬梆硬的,跟冻木头似的,连点热乎气都没有。”
乔大爷一边推,一边随口嘀咕了一句。
陈宝国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林跃却面不改色,接话:“中风偏瘫嘛,肌肉都坏死了,血液不流通,可不就跟木头一样,您别管,推您的。”
第一具尸体的头发很快理完,乔大爷转过身,来到了右边那个病号的背后。
这个病号,正是昨晚吃了生猪血、引发尸煞暴动的那具喜神。
乔大爷凑近了一看,突然愣了一下。
“奇了怪了……”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那病号脑袋上的乱发,“林大夫,这人是不是有啥皮肤病啊?这头发咋这么粗、这么黑呢?刚才外头光线暗没看清,这头发茬子看着简直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