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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阵前演武惊敌胆炮火为言慑燕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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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不知何时已策马立在不远处,玄甲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没说话,只是对马钧,极轻地点了下头。

马钧转身,从怀中掏出一面小红旗,猛地举起,然后,重重挥下!

“装填!”

“目标!”

“对岸——无人区!”

“点火——!”

火绳燃尽,没入火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轰——!!!!!”

第一声巨响,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从天空撕裂!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影,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从那黑色铁管的前端喷薄而出,带着尖锐到刺耳的呼啸,划破长空!

那声音太响了,响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声音填满,耳朵里只剩下嗡鸣,胸腔被震得发麻,连脚下的土地都在疯狂颤抖。

魏烈阳手里的茶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被旁边汉军亲卫“眼疾手快”地架住。

“轰隆——!!!”

第二声巨响,来自对岸。

渭水东岸,大燕前沿斥候营地外,一处无人的滩涂上。

一团混杂着火焰、浓烟、泥土和碎石的火球,猛地爆开!

泥土被炸飞起数丈之高,形成一个丑陋的弹坑。

浓黑的烟柱笔直地冲上天空,如同地狱伸出的手臂。

紧接着。

“轰!轰!轰!轰……!”

汉军阵前,那二十门铁管,如同被点燃的雷霆之连珠!

黑影一道接一道地蹿出,尖啸声连成一片。

对岸那片无人的滩涂和河岸,瞬间被接连不断的爆炸淹没!

泥土、沙石、枯草、河水,被一蓬接一蓬地炸上天空。

火光在浓烟中闪烁,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地在持续不断地颤抖,仿佛末日降临。

这不是演习。

这是毁灭的预演。

爆炸点距离大燕前沿营地,不过数百步。

飞溅的泥土甚至打到了营地的栅栏上。

营地里的大燕士兵,早已被这从未经历的、天崩地裂般的景象吓傻了,全都蜷缩在帐篷后、栅栏边,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耳朵里流出血丝,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望楼上。

王翦手里的千里镜,“哐当”一声掉在木板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随即转为铁青。

他张着嘴,死死盯着对岸那腾起的一团团烟柱,听着那从未停歇、仿佛要将天地都撕碎的雷鸣,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是什么?

那不是投石机!不是床弩!不是任何他知道的攻城器械!

那是……斥候曾经说的武器?

王翦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倚仗,六十万大军的自信,在这从天而降的雷霆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高台上。

马钧又挥动了几面不同颜色的小旗。

炮声渐歇,但并未停止。

汉军炮兵开始进行“科目演练”。

“诸元校正!”

“目标——三百步外,石堆!”

“放!”

“轰!”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远处一堆提前堆放的乱石上,乱石崩飞,烟尘弥漫。

“目标——六百步外,草人方阵!”

“轰!”炮弹划出弧线,落入插满草人的区域,草人被炸得四散纷飞,瞬间清空一片。

“目标——九百步外,木制城楼模型!”

“轰!轰!”两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那座简陋的木楼模型,木楼如同被巨锤击中,瞬间垮塌、燃烧,化作一堆废墟。

精准。

冷酷。

高效。

仿佛那些冰冷的铁管,真的长了眼睛,指哪打哪,毁灭一切被它们“看中”的目标。

魏烈阳早已面无人色,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住,全靠汉军亲卫“搀扶”。

他看着对岸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被轻易摧毁的靶标,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淌下——他失禁了。

恐惧,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汉王把他“请”到这里,是要他看什么。

看的不是演习。

看的是绝望。

是大燕,乃至天下所有诸侯,在汉王真正力量面前,那苍白无力的绝望。

炮击演练又持续了一刻钟。

直到马钧下令,将最后一枚炮弹,打在了距离对岸大燕营地仅百步的河滩上,炸起冲天水柱,溅湿了营地栅栏,这场惊天动地的“演习”,才终于落下帷幕。

二十门火炮的炮口,冒着袅袅青烟,安静下来。

渭水平原,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对岸那仍在弥漫的硝烟,和地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坑,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汉军阵前,三十万将士鸦雀无声。

他们同样被自家这“神器”所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狂热和自豪。

有此神物,天下何人能挡?

陆怀瑾这才缓缓拨转马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高台上那瘫软如泥的身影。

“演武,”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将领耳中,“结束了。”

赵云抱拳:“主公,炮击效果远超预期。东岸燕军,已无人敢出营哨探,望楼之上,亦再无人影。”

陆怀瑾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燕使者,”他调转马头,向着中军大帐方向行去,声音随风飘来,“请下来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平淡。

“请他,到本王帐中一叙。”

典韦洪亮的声音立刻响起:“遵命!来人!请燕使者下台,主公有请!”

几名高大魁梧的汉军亲卫,立刻“热情”地围了上去,将浑身瘫软、屎尿齐流、眼神空洞的魏烈阳从栏杆边架起,几乎是拖着他,走下高台。

中军大帐前。

陆怀瑾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玄色披风在身后一振。

他走到帐门口,停下脚步,并未立刻进去。

帐帘掀开,烛火的光流泻出来,照亮他半边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深不见底。

他转过身,看向被亲卫搀扶着、拖行到近前、如同烂泥般的魏烈阳。

魏烈阳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对上陆怀瑾平静无波的视线,猛地一个激灵,仿佛被冰水浇头,残存的一点使臣架子早已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怀瑾看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灯火通明、却也深不可测的帐内。

“燕使者,”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从容,“里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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