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燕相呕血遣亲王渭水之畔签盟约(1/2)
第498章燕相呕血遣亲王,渭水之畔签盟约
渭水东岸,大燕营中的混乱声浪隐约传来,像隔了一层厚重的雾。
汉军的斥候在岸边游弋,很快带回消息——王翦吐血昏厥,燕军高层乱成一团。
典韦站在陆怀瑾身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主公,那老小子怕是吓破胆了。”
黄忠抱臂嗤笑:“就这点出息?还六十万大军统帅呢。”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望着对岸那片隐约可见的营火。
夜风吹动他的披风,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知道,戏还没完。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场。
渭水东岸,中军大帐。
王翦是被抬进来的。
军医手忙脚乱地施针灌药,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才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靠在软枕上,呼吸粗重,手里仍死死攥着那封被血浸透的信纸。
帐内烛火摇曳,照着几位心腹将领惊魂未定的脸。
“丞相,”副将声音发颤,“汉军那……那神器,当真无法可破?”
王翦闭着眼,没回答。
怎么破?
那铺天盖地的雷霆,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落点,还有陆怀瑾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他看得分明,汉王下令开炮时,眼神里没有狂热,没有炫耀,只有一种仿佛在“测试产品”的淡然。
那不是天罚。
是武器。
是足以碾碎一切常规战法的、超越时代的武器。
“丞相,”另一将领咬牙,“末将愿率死士夜袭,毁掉那些铁疙瘩!”
王翦终于睁开眼。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混浊不堪,布满血丝。
他看着那将领,缓缓摇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还没靠近三百步,就会被轰成碎片。”
将领僵住了。
王翦挣扎着坐直身子,将那封信纸展开,摊在膝上。
血污已经把“战或降,选一个”几个字晕染得模糊,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却仿佛透过纸背,刺得他指尖发麻。
“陆怀瑾在等。”王翦喃喃道,眼睛盯着那行字,“他在等本相做选择。”
帐内死寂。
选择?
拿什么战?
六十万大军听着吓人,可面对那种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的武器,人命就是个数字。
汉军只需把火炮推到岸边,就能把东岸大营轰成废墟。
大燕立国三百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先帝当年横扫六国,何等威风!
如今若向一个北jiangpan逆屈膝,列祖列宗的颜面何在?
朝廷的威严何在?
可若不降……
王翦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幕:火光冲天,地动山摇,汉军士兵脸上那与有荣焉的狂热……以及陆怀瑾在高台上,俯视魏烈阳时,那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不是在吓唬人。
他是真的会动手。
“传令。”王翦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全军戒备,不得妄动。再……再派快马回京,将此处一切,原原本本,禀报陛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用本相的血书。”
三日后。
大燕皇宫,紫宸殿。
烛火通明,照亮御案后那张紧绷的脸。
大燕皇帝慕容恪,年不过四旬,鬓角却已染霜。
他手里捧着王翦的血书,已经看了整整一夜。
书案上摊着前线送回的密报,那上面详细描述了汉军“天罚”的威力——射程、精度、毁伤效果,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陛下。”贴身太监低声劝道,“天快亮了,龙体要紧……”
慕容恪没动。
他死死盯着血书最后那行字,那是王翦用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写下的:“汉有神器,非力可敌。若战,六十万将士恐尽丧渭水之畔,国本动摇。臣泣血恳请陛下……三思。”
三思。
王翦在边关镇守二十年,打过无数硬仗,从没用过“泣血恳请”这四个字。
慕容恪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眼前闪过的是北狄破都时的火光,是宗室皇亲被屠戮时的惨叫,是陆怀瑾在北疆一步步崛起、吞并诸侯的轨迹……那个出身寒微的赘婿状元郎,那个曾经被朝堂诸公嘲笑的“书生侯爷”,如今,已经成长为连大燕都要仰视的庞然大物了。
尊严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颜面重要,还是那六十万将士的性命重要?
慕容恪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的“笃笃”声,像某种倒计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挣扎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屈辱的决断。
“拟旨。”他的声音沙哑,“召恭亲王觐见。”
七日后。
渭水汉军大营,辕门大开。
与上次魏烈阳来时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同,这一次,汉军将领们甚至列队相迎——当然,是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容”相迎。
为首的大燕使团,人数不多,但排场不小。
当先一人,身着亲王蟒袍,面容清癯,约莫五十许年纪,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眼神却极力维持着平静。
正是大燕皇帝的亲弟弟,恭亲王慕容谦。
他身后跟着的,不再是昂首挺胸的武官,而是低眉顺眼的文臣,以及捧着礼单、账册的户部官员。
态度,谦卑到了尘埃里。
陆怀瑾没有出迎。
他在中军大帐等着,身边只有刘基、郭嘉和几位核心将领。
慕容谦被引进帐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帅案后方那张巨大的堪舆图。
图上,代表汉国疆域的朱红色,已经蔓延到整个中原西部,而大燕的疆土,被压缩到了东部沿海一隅。
刺目,且屈辱。
“汉王殿下。”慕容谦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小王慕容谦,奉我皇兄之命,特来拜会。”
陆怀瑾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连眼皮都没抬。
“恭亲王一路辛苦。”他淡淡道,声音听不出情绪,“坐。”
慕容谦没敢坐。
他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双手捧起:“此乃我皇兄亲笔国书。大燕愿与汉国缔结盟好,永息干戈。过往种种……皆是误会,我大燕愿就‘误会’一事,向汉国致歉,并酌情赔偿。”
帐内汉国众将,嘴角都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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