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龙鳞(1/2)
三条龙的形状各不相同——最上面那条是盘着的,中间那条是游着的,最
三条龙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白龙马走到门前,把手按在最
龙头的石头冰凉刺骨,但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龙眼忽然睁开了。
那是一颗活的眼珠。
瞳孔是竖的,虹膜是金色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对准了白龙马的脸。
然后门上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在白龙马的脑子里响起来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都拉得很长,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几千年没有张过嘴了。
“龙族后裔,解印者需以心头血三滴,祭三道龙印。
解一印,问一事。
解二印,许一愿。
解三印,入归墟。
入归墟者,生不记名,死不留骨。
汝愿解否?”
白龙马把龙爪从龙头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龙鳞同步。
他把令牌掏出来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右爪,弹出最尖的那根爪尖,对准自己胸口两片鳞片的缝隙。
爪尖刺进去的时候他没有犹豫。
第一滴心头血落在最艳,红得不像血,倒像是融化的红宝石。
龙眼吸收了那滴血之后,金色的虹膜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龙形浮雕的嘴张开了。
“第一问。”脑子里的声音说。
“教我雷法的那个东西,它叫什么名字?”白龙马问。
浮雕的嘴合上,然后又张开。
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低沉缓慢的声音,而是一个更老的、更沙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刮出来的声音。
“吾名——霆刑。”
白龙马愣了一下。
不是“刑目”,是“霆刑”。
那个古字不是“眼睛”,而是“刑”——不是一道雷的“刑”,而是两道。
霆和刑放在一起,是天雷和天罚并称。
他爷爷研究了六百年没认出来的那个字,原来就是“霆”字的另一半。
“好。
霆刑。”白龙马说,然后把第二滴心头血滴在了中间那条游龙的龙眼上。
龙眼吸收了第二滴心头血。
中间那条游龙的鳞片在琥珀色的光里一片一片地亮起来,像是有人从龙尾到龙头依次点燃了一排暗红色的灯。
龙身开始沿着门面缓缓地游动,不是浮雕在移动——是光在龙的身体里流动,从尾巴流到脊背,从脊背流到脖颈,最后在龙角尖上炸开一朵极小的电花。
电花只有米粒大,但炸开的瞬间整个门都震了一下,门面上那层琥珀色的物质被震出了无数道细纹,像是冰面被石头砸过之后裂开的纹路。
“第二愿。”脑子里的声音又变了,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轻快、短促、每个字的尾巴都往上翘,像是一个在憋着笑的人。
白龙马按着胸口还在渗血的鳞片缝隙,深吸了一口气。
“让霆刑教我雷法。
不光是教——我要它把我会的都打碎,从零开始。”
游龙的嘴张开了。
那个年轻的声音笑了一声。
“你倒是不客气。
行,这一愿我替它应了。
但你得想清楚——打碎的东西再拼起来,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我不要原来的样子。”白龙马说,“原来的样子在天竺被七十二道雷打穿了。
我要能顶住那七十二道雷的样子。”
游龙的嘴合上了。
光从龙身上退去,重新聚回暗红色的琥珀深处。
然后最上面那条盘着的龙睁开了眼睛。
这条龙的龙眼不像珀光一模一样。
它没有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白龙马,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他断角的截面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停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三道龙印同时碎裂——不是碎成石块,而是化成了三股不同颜色的光,盘龙的红光、游龙的金光、飞龙的白光,三道光缠在一起朝白龙马撞过来。
他想躲,但脚还没抬起来,光已经穿过了他的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疼痛,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打散了——不是骨头,也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更深的、一直沉在丹田里的东西。
那是他修炼了几百年的云雨决根基,是龙宫三代传承的水系灵脉,是他作为龙族最根本的本能。
三道光穿过他身体的时候,那道根基像是被三只手同时抓住,然后朝三个不同的方向一扯。
碎了。
白龙马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的手撑着地面——不,不是地面。
门开之后,门后面不是什么洞府,也不是什么海沟,而是一道悬崖。
悬崖的边缘就在他膝盖前面不到一尺的地方,心有一口烧熔了的铁水在翻滚。
悬崖对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雾里偶尔闪过一两道无声的闪电,闪电的形状跟天上的雷不一样——天上的雷是枝状的,分叉的;这里的雷是一根一根笔直的光柱,从上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笔直地劈下去,又笔直地收回来,像是有人在天顶上插了几百根一明一灭的灯管。
风从悬崖糊味的干燥的风,吹在鳞片上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衣服在冬天起了静电。
“往前走三步,然后站住。
别往下看。”
声音从灰雾深处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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