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云脉不断(2/2)
但因为它是从目标内部往外炸的,不需要飞行距离,所以实际上它比天雷更难防。
敖珏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兵器架上拿下来那杆蛇矛,举在手里看了看矛尖。
“你说归墟雷是从内部往外炸的——那我要是把它封在矛尖里,刺进敌人身体之后再引爆,是不是等于在敌人肚子里放了一道雷?”
白龙马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但有个问题。
归墟雷进了别人身体之后会沿着灵脉往上爬,如果你的矛尖没有及时拔出来,雷劲会顺着矛杆爬回你自己手里。”
“那就加一个逆止阀。”敖珏眼睛里亮起了一种只有兵器狂才会有的光,“在矛尖和矛杆之间加一层龙骨的髓片——龙骨髓是绝缘的,能让雷只出不进。”
两个人就在演武场上琢磨了一下午,用纸笔画了七八张草图,最后定了一个大概的方案。
敖珏说等他打好了样品让白龙马来试,白龙马答应了。
第四天,白龙马去了一趟东海的藏经阁。
藏经阁在龙宫西侧,是一座七层的珊瑚塔。
塔身是中空的,内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放着竹简、玉简、贝叶或是兽皮卷。
管藏经阁的是白龙马的三姐敖昕——一个比他大两百岁的龙女,性格跟敖珏完全相反,说话轻声细语,走路的时候裙摆不沾地,笑起来嘴角只往上翘一点点,像是在憋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敖昕看到白龙马走进藏经阁的时候,正坐在一层中央的珊瑚案后面抄经。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白龙马面前,伸手在他断角的截面上摸了摸。
她的手指很凉,带着墨汁的淡香。
“三十天前你走的时候,我说你要是回不来,我就把你这截断角磨成笔架,放藏经阁里天天用。”敖昕说,声音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点没藏好的红,“现在你回来了,我少了一个笔架。”
“笔架可以找别的。”白龙马说,“三姐,我来找几卷关于雷法的古籍。
霆刑教了我怎么用雷,但没教我雷法的历史。
我想知道龙族的雷法是从什么时候断掉的——为什么爷爷之后,除了敖显那条借外物炼的鞭子,就没有龙族再碰雷法了。”
敖昕把他带到第七层。
第七层的壁龛最少,只有九个,每个龛里放的都不是竹简,而是龟甲——整块整块的深海玄龟甲,每一块都有磨盘大,甲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
这些龟甲的年头比龙宫本身还老,是敖广的爷爷那一辈从归墟边缘捞上来的,上面的文字连敖昕都认不全。
白龙马在其中一块龟甲前面站住。
那块龟甲上刻着一幅图画——一条龙盘着一道闪电,龙的身体被闪电劈成了两半,但两半身体各自又长出了新的龙头和龙尾,变成两条龙,一起朝天空飞上去。
图画族是可以驾驭天雷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什么事,导致龙族的雷法血脉被斩断了。
龟甲上没有写具体是什么事,只说“天罚降,雷脉绝,龙族不得复引天雷”。
他把手按在龟甲的刻痕上,指尖沿着那条被劈成两半的龙身慢慢画过去。
龟甲表面很凉,但触到刻痕深处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极细微的震动——跟令牌和护腕一模一样的震动。
归墟的雷劲对任何跟雷有关的东西都会有反应。
“三姐,这块龟甲上说的‘天罚’,是不是跟归墟有关?”
敖昕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块龟甲,沉默了几息。
“我查过历代龙王的起居注。
爷爷晚年花了六百年研究归墟和龙族雷脉的关系,他的结论写在最后一块龟甲上——但是那块龟甲被他扔进了归墟的深渊里,说是‘留给后人去找’。
你手里那块令牌,大概就是跟着那块龟甲一起被捞上来的。”
白龙马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翻到背面那行弯弯曲曲的古字。
他盯着那个被爷爷认作“眼睛”的字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一件事——那个字的笔画不是弯弯曲曲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打断过。
笔画的断口处有极细微的焦痕,像是刻字的人在写这个字的时候被一道雷劈中了手指,笔画在中间硬生生地错开了一分。
“这个字不是‘眼睛’。”白龙马说,“是‘脉’——雷脉的脉。
打断了的脉。”
敖昕凑过来看,看了一会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霆刑——不是‘雷霆’加‘刑罚’。
是‘霆’和‘刑’——天雷和被打断的雷脉。
这个名字的意思不是‘雷的刑罚’,是——‘雷脉断了之后留下的那道雷’。”
白龙马把令牌翻过来,看着正面那个“霆”字。
他现在明白霆刑为什么说它的名字不是起的,是用出来的——不是它自己起的,是龙族在上古时期给它安的代号。
龙族的雷脉断了之后,把断裂处残留的那道雷劲封进了归墟,那道雷劲就是霆刑。
它不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雷,它是龙族雷脉断裂时最后一道雷。
“所以龙族的雷法不是被天罚断绝的。”白龙马把令牌揣回怀里,“是被龙族自己斩断的。”
敖昕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块龟甲前面,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如果是龙族自己斩的,那一定有不得不斩的原因。
你确定要把这条雷脉接回去?”
白龙马把手腕上的袖子撸起来,露出那对琥珀色的护腕。
护腕内侧的古文字在藏经阁的珠光里微微发光,“云”字和“霆”字之间还有几个字他看不懂,但他现在知道这几个字的意思了——不是“云雨决和雷法融合”,而是“云脉不断,霆脉不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