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她做了个梦。（1/2）

七九年过年之前。

他的声音发轻，带着回忆特有的慢。

你爸来找我给我提前拜年，让我帮他收一样东西。他说有人盯上了他的图，他要提前把原件转移出来。他自己藏不住，家里会被翻，只有放在我这里。

他把纸筒递向林菀的方向，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红透了。

他说，师傅，万一哪天我出了事，这东西你等着。等我闺女来拿。

听到这话，林菀接过纸筒的时候，手是抖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七九年过年之前，那就是在父母车祸前不久。

也就说，在爸爸带着妈妈回家过年之前他就预感到了会出事。

她没有拆开纸筒，也没有开口。她把纸筒放在桌上，两只手压着，指甲刮着硬纸壳的棱角。

他说等我来拿。

对。他说你一定会来。

林菀低下头。

泪水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桌面的木纹上。

林菀身体打着细微的颤。

方顺坐在对面，也在抹眼泪。

过了好几分钟，林菀才抬起头。

方爷爷，这些年您一个人守着这个东西……

应该的。

老人摇头，如海对我好。我在厂里的时候被人排挤，他一来就尊敬我喊我师父，从来没落井下石。年年过节都带着酒来看我。后来他年轻气盛离开厂子，每逢过年还会来看我。中间每逢两个月还会给我寄信。

后来呢？

后来信断了，我才猜到他回不来了。去了厂里，想探探情况，顺便打听打听你，听他们说你在厂里勤奋工作，我便安心搬到了这里。离厂远，离城也远，没人找得到我。东西放在这里最安全。我活一天，就守一天。方顺摸着那个纸筒慢慢说。

林菀把眼泪擦干净。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方爷爷，这是一点心意。

方顺一看就摆手：不要不要，你爸托我的事我义不容辞。

不是图纸的酬谢。是孝敬。林菀看着他，您是我爸的师父，按辈分我该叫您一声爷爷。

她站起来，端端正正地给方顺鞠了一躬。

“这是我和我的丈夫陆霆琛，一起孝敬您的！请收下。”

老人没拦住她，坐在那里呆呆看着。

方爷爷，您一个人在村里住着，身体也不好。这里医疗也跟不上，我不放心。

没事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行。能吃能动就不麻烦别人。还有强子隔三差五来帮我干干活，只是苦了这孩子了。

林菀想了想，我回去跟我丈夫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您安排个好点的住处。您也可以把强子带上，去了镇上总比这里强，强子也方便找媳妇。

听到林菀提了两次丈夫，方顺才说：你嫁人了？

林菀抹了抹眼角，提到陆霆琛，她才带了点笑：嫁了。嫁了个军人。

方顺嗯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好。你爸地下有知也放心了。

林菀在方顺家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战士帮他把水缸里的水挑满了，又把灶台上结满油垢的锅刷了一遍。

林菀也在帮他整理床铺，方顺拦不住她，只好坐在旁边看着。

赵磊后来也进来了，二话没说把屋顶上一块歪了的瓦给按正了，又去村口买了二十斤面粉，五斤菜籽油和一袋盐，强子帮着扛回来。

方顺推推搡搡不肯收，赵磊咧嘴笑：大爷您别跟我客气，我们嫂子说了算。

离开的时候，强子扶着方顺把林菀几人送到村口的大柳树下。他们看着那辆吉普车掉头。

林菀从车窗探出头：方爷爷，我过阵子再来看您！

然后看着强子，也挥了挥手。

方顺扬起手，摆了摆。强子嘴唇动了几下，嘴里念叨着什么。风把声音吹散了。

方顺看了一眼强子，对着他拍了拍，“丫头是好看，但人家嫁人了，不能当媳妇。我以后再给你说别的。”

强子抿了抿嘴，终是点了点头。

车开出去老远了，林菀回头看，那个瘦小的白发身影还站在柳树下。强子也在他身边，两人都没有回去。

她把纸筒抱在怀里，一路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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