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凡尘异事（1/2）

话说周梧回了清虚宫，在殿内闭目养神，盘算明日回五庄观之事。

忽闻殿外脚步之声，当值仙吏手捧一束文疏，敛容恭谨，入殿奏道：“启禀帝君，下界各州府的信愿齐到了，小的不敢擅专，特来呈与帝君钧览。”

周梧缓缓睁眼，见那文疏堆有半尺来高，耳尾微耸，道：“这是甚么？”

“回帝君，此乃下界百姓焚香祷告、上达天听的祈愿疏文。自帝君受封以来，四洲生民感念荡魔之恩，处处立庙塑像，朝夕供奉。”

“这些信愿，皆是从各州帝君庙、清虚观中汇来，前几日帝君接见仙真，未及料理，小的先收存着，今日积得许多，不敢再缓，故来禀报。”

周梧挥爪招来，取最上面一封展开，上书：“南赡部洲清河县信女周氏，拜疏上呈清虚帝君御前，妾姑老疾缠绵，伏望慈恩，俯赐灵药。”

再取一封：“西牛贺洲云台村信士赵大，叩告帝君，田禾将槁，伏乞降雨，万望垂怜。”

又取一封：“东胜神洲良乡县信士钱三，家宅不宁，夜闻异响，疑有邪祟，伏乞帝君镇之。”

连翻数封，有求子的，有求财的，有求姻缘的，有求讼事得胜的，有求路途安稳的，甚至有求鸡犬无灾的。

周梧看罢，只觉头绪纷繁，长尾轻摇，心下暗忖：这些凡人祈愿，倒比扫荡十万妖兵，更费周折。

遂揉了揉眉心，道：“这些信愿，莫非都要我亲理？降雨有龙王，求嗣有注生娘娘，求财有财神，求药有药王，怎么都求到我这里来？”

仙吏道：“帝君有所不知，下界凡民，焉知天曹职掌分明？只道帝君乃荡魔之神，有祷必应，是以大小事务，都来庙中祝告。”

“其中确属帝君职权的，如镇邪驱祟、消灾解厄、斩妖除魔等事；也有不少越分之请，如祈雨求财求子之类。”

“按例该转交各司仙官处置，只是帝君庙愿力，直通清虚宫，若不分派，百姓祈愿便落了空，长此以往，恐损帝君威名。”

周梧听罢，长尾轻摆，沉吟道：“你说得是，我既受此帝君之位，又享四洲香火，他们的祈愿，便不能不理。”

“只是我精力有限，若事事亲为，也不必修行了，终日只在这些文疏里打转罢了。”

他低头又翻了翻那摞疏文，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些信愿虽多，归类不过数种，一是镇邪驱祟、家宅不宁的；二是消灾解厄、祛除病痛的；三是斩妖除魔、地方不靖的；四是水旱之灾、祈求风调雨顺的。

前三类与他荡魔帝君职司直接相关，该亲自料理或派将佐处置；第四类虽是龙王风伯雨师职掌，但他昔年曾助李冰斩恶蛟，治水护民也算有些心得，遇水患严重处，也可派仙官料理。

至于求子求财求官求姻缘的，便转交各司仙官去办，不可越俎代庖。

想至此处，周梧起身，对仙吏道：“你可传我法旨，清虚宫自今日开府设司，置荡魔、驱邪、消灾、治水四曹。”

“荡魔司专管下界妖邪作乱、魔物扰民之事；驱邪司专管家宅不宁、阴祟侵人之事；消灾司专管百姓病痛灾厄、祈求平安之事；治水司专管水旱之灾、江河泛滥之事。”

“每司设仙官三员、仙将八员、仙吏三十六名，仙童八十一名，专责处置信愿，其余求子求财求官求姻之类，一概转送对应曹司，不得滞留。”

仙吏闻言，面露喜色，躬身道：“帝君英明！只是四司仙官人选，不知帝君可有人选？”

周梧沉吟片刻，道：“荡魔司主官，着刘洪充任，他随我荡魔多年，熟知天下妖魔根脚，办此差事最妥；驱邪司主官，着张通担任，他处事谨慎，心思细密，正合处置阴祟之事。”

“消灾司主官，着本宫原司药仙吏孙正担任，他精通医理丹药，可当此任，治水司主官，权且由我兼任，待日后寻得合适人选，再行委任。”

“四司仙将仙吏，你从宫中现有仙官里挑选得力之人，报我批准。”

仙吏一一记下，领命自去安排。

周梧长尾轻甩，又唤一名仙吏，道：“将那些求雨、求财、求嗣、求姻的信愿，各依职掌分送，祈雨者移送雷府，求嗣者转送注生娘娘殿，求财者投往财帛星君处，求药者发与药王殿。”

“务要火速，莫教凡民悬望。”

仙吏领命，捧着文疏去了。

约莫半日，处分已毕，周梧自觉劳神，胜似鏖战一场。

他倚在帝君椅上，长尾垂在椅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

这帝君之职，果然不是好做的。

别的不说，单是每日这些信愿，若不是设了四司分派，只怕连修行的工夫都没了。

歇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自己清虚宫有这许多信愿，那猴子的神武大圣府，料也一般。

那猴儿心性躁急，最不耐此等俗务，此时定是被这些祈愿缠得没摆布处，只管叫苦。

想至此处，周梧忍不住轻笑。

遂站起身，也不带随从，独自出了清虚宫，驾云径投大圣府而来。

那大圣府与清虚宫相隔不远，府第新造不久，金壁辉煌，飞檐耀日，门悬一匾，上有玉帝御笔“神武大圣府”五个大字。

阶前两尊石猴，一捧仙桃，一执铁棒，雕琢如生，宛然有凡尘真态。

周梧行至府前，不见仙吏迎接，倒听得府内传来猴儿声音，又急又躁，显是动了火气。

“这等求子求孙的文书，也来絮聒！老孙又不会收生，寄来怎的！”

“更有甚者，要老孙去看宅舍风水！那老儿把我当作甚么地师了？”

“这封更没道理！他家母猪难产，也来求我！老孙纵有七十二变，也不会与母猪接生！”

周梧在府外听得真切，笑得长尾直颤，迈步而入，高声道：“大圣，怎的这般动怒？”

只见孙悟空正蹲在厅中一堆疏文中间，抓耳挠腮，面红耳赤。

听见周梧声音，抬头看见，好似得了救星，忙跳近前来，叫道：“小狸奴！你来得正好！快与我设个计较，再如此时，我这府第都被这些文疏埋了！”

周梧低头看了看满地文疏，又抬头看了看猴儿那副抓狂模样，忍俊不禁道：“你这猴头，前日受封时何等欢喜，怎么才做了几日大圣，便禁受不起了？”

孙悟空苦着脸道：“我只道做了大圣，自在风光，哪知有这许多俗累！你看这些祈愿，求平安的，求财帛的，求医药的，求子嗣的，还有要我去田里捉虫的！老孙几时做了捉虫的力士？”

周梧听罢，哈哈大笑。

孙悟空急了，扯着他的长尾直晃：“你这狸奴儿，莫只顾笑！快替我想个章程！”

周梧好容易止住笑，道：“你方才就没想过，学着别家仙府，设几个司职，把这些信愿分派下去？”

孙悟空一愣，道：“甚么司职？”

周梧便将清虚宫设四司分派信愿之事，说了一遍。

“那些有关妖邪鬼祟的，你便派几个得力手下，下界去办；那些求财求子求平安的，便转交各司仙官；那些琐碎不堪的，直接驳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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