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菜车陷了半只轮,泥驴仔先睡了个回笼觉(1/2)
泥驴仔住进赵家的第一夜,村里下了一场秋雨。
雨落得不急,时停时续,直到天亮才收住。西棚下方新装的木板挡住凉风,屋檐没有漏水,浅陶盆也没被碰翻。
泥驴仔半夜起来喝过一次水,又回到干草与土面交界处伏下。四蹄外的泥过了一夜仍带着韧性,也没有结成硬壳。
天刚蒙蒙亮,村口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昨日送它回来的菜车陷进路边了。
车上装着八筐青菜,左轮压进雨后软泥,半只轮子都埋在里面。拉车的老黄马向前挣了两回,胸前挽带越绷越紧,车身却只晃了晃。
“停。”赵禾从院里跑出来。
车夫赶紧松缰。两人先卸车辕,把黄马牵到硬地。赵禾摸过四条腿,又检查胸前皮带,确认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老父亲披着外衣追出来:“叫泥驴仔!”
“叫它看车?”
“当然是拉!”
“它没学过。”
“四条腿站得稳,试一回就会。”
赵禾指了指西棚:“你第一次套车,也是睡醒就会?”
老人不说话了。
泥驴仔听见蹄声,从棚门里露出一对长耳朵。昨日被划掉拉菜车那项的村民也赶来,眼睛一下亮了。
“这算急事吧?”
“菜赶不上早市。”车夫急得直搓手。
“人和马都好好的。”赵禾道,“先卸菜。”
八只竹筐陆续搬到硬地。泥驴仔站在院门里看了一会儿,低头去喝自己的水。没人把挽具拿到它面前,赵禾也没用炒豆引它出来。
众人刚卸到第五筐,陷住的车身突然往左一歪。
“车要翻了!”有人急喊。
车夫扶着车辕,脚底跟着滑了一下。旁边两人连忙托住木栏,手臂憋得通红,仍拦不住车轮继续向沟里沉。
道路另一头传来很轻的金属落地声。
巨金怪贴着地面浮来,四条粗壮的金属腿稳稳张开。夏澈坐在它宽阔的头顶,披风还没系好,手里甚至端着半杯热茶。
爱管侍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第一夜的复核卡。
“胡列娜今日值早班。”夏澈打了个哈欠,“她说这边得来个人。”
赵禾看着他:“所以你来了?”
“它把我的躺椅收走了。”
爱管侍神色平静,显然没有归还躺椅的意思。
菜车又斜了一点。
夏澈低头看向巨金怪:“愿意帮忙抬一下?”
巨金怪红色的眼睛亮起微光。
陷在泥里的菜车骤然停住。下一息,整辆车连同剩下的三筐青菜一起离地半尺。
“抬起来了!”
车轮带出的湿泥还没落完,巨金怪已经将整辆车越过深沟,轻轻放到硬路中央。
木栏没响,菜叶也没掉出一片。
两旁的人还保持着抬车姿势。
夏澈喝了一口茶:“板子垫到轮后,别让它又滑回去。”
赵禾最先回过神,赶紧搬来两块旧踏板。车夫将轮子卡稳,再回头时,巨金怪眼里的光已经散了,正低下身体让夏澈落地。
“它一只就够了!”老父亲喃喃道。
“四个脑子,算得比你快。”夏澈把茶杯递给爱管侍,又拍了拍巨金怪的金属前肢,“力气也比你大。”
老人指向院门里的泥驴仔:“那它为什么能听你的?”
“巨金怪愿意抬。”夏澈道,“泥驴仔今天没答应。”
这句话说完,他便朝赵家院里走,没站在车旁讲道理。
菜筐重新装回六只,另外两只留到下一趟。黄马喝过水,胸带调松一格,自己迈出第一步以后,车夫才轻轻催它往东边石路走。
昨日排过十二件活的年轻人还盯着巨金怪:“夏老板,既然它这么轻松,以后村里陷车都能找它吧?”
夏澈已经走出几步,闻言转过头:“可以来问。”
“问了就来?”
“问了再听回答。”
年轻人还想追问,巨金怪低低鸣了一声。夏澈拍了拍它的前肢:“今日这次算我欠你一顿加餐。”
巨金怪红眼微亮,跟着他往院里去。它抬车时干脆,收工也干脆,没在原地等下一辆。
车轮留下的深沟没有马上填。
村民先在两边插上红木条,把积水引到路边。午后地面稍硬,再铺碎石与干土。赵禾只交代一句重车绕行,便带夏澈去看西棚。
进院以后,爱管侍没有急着拿笔。
赵禾的妻子正把门后的草垫提起来,轻轻抖下几团泥。垫子痕。
夏澈在棚门边找到一张矮凳,坐下后就不想动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