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东门来了两个冒火的人(1/2)
孟叔轮过两次休沐,第三回带咕咕值夜,东门外便出了件新鲜事。
两团暗红的光穿过晨雾,正沿着石路往城门走。
小梁一手握住铜梆,眼睛瞪得溜圆。高处的红光随着人影摇晃,低处又亮起两点,远远看去,来人的腰腿竟都有火。
“孟叔!”
老巡夜人拢好外衣,从楼梯口探出头:“又怎么了?”
“外头的人着了!”
孟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没有急着取水,先朝门外喊了一声。
“前头停一停,做什么的?”
“送炭!张家汤铺要的!”
对面嗓门很大,中气十足。
小梁举着铜梆僵了片刻,慢慢放下手。等人走近些才看清,是两个窑工各挑一副担子,担头挂着带盖的炭笼,暗光从气孔里透出,被雾一遮,便看岔了。
年长的窑工卸下担子,搓了搓肩。
“吓着你了?”
“我怕你们吓着。”小梁一本正经地道。
孟叔没拆穿他,过去看了看送货木签,又问汤铺开门没有。两人熟门熟路,答得很快,其中一个还特地从怀里摸出张折得皱巴巴的字条。
这是掌柜昨日催炭写的,最下头连锅里几时下豆子都写了。
孟叔看得直摇头。
“做个早饭,把你们也催了一夜。”
“可不,锅冷着,他比我们还急。”
窑工笑着挑起担子,才走半步,楼上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
咕咕站在窗内的横木上,圆圆的身子朝外倾了倾,两只红眼紧紧盯着
孟叔脚步一顿。
这几次夜值,他已经有些摸清它的脾气。报时的叫声从容得很,叫完便停,眼下这一声却催得短,连头都没朝他转。
“先放下。”
他走到担子外侧,顺着咕咕的目光往下看。
第四只炭笼的盖子正轻轻晃动。
铁销穿过了外头的环,里头那一层却空着。平放时瞧不出来,担子一起一落,盖沿便露出一条细缝。
小梁蹲下看清,背上顿时出了层汗。
再往里走就是早市,卖布的幌子都挂到路边了。
“幸亏它叫了。”
窑工赶紧取下铁销,重新穿好,又把旁边的短链扣紧。等他挑起担子晃了两下,那只盖子终于老实下来。
咕咕缩回窗里,低下头,慢慢梳起胸前的毛。
小梁仰头望着它,越看越觉得这只圆鸟有本事。
“孟叔,它方才看得比咱们都清楚。”
“你光看火了。”
“那么黑,它怎么看见的?”
孟叔指指咕咕那双红眼:“夏老板讲过,夜里看东西是它的长处。你这双眼,白天也得多用。”
两个窑工笑着谢过,挑担进了城。城门内传来车轮声,小梁连忙去引车,等他再抬头,天边已经泛起淡白。
这回他把铜梆握稳了,等着咕咕先叫。
窗里的圆鸟却没看他。
它安安静静地站着,直到时辰一到,才抬头鸣叫。小梁紧跟着敲响铜梆,远处值守的同伴应了一声,晨雾里渐渐热闹起来。
午后,小梁带着这件新鲜事去了店里。
“昨夜东门来了两个火人!”
焱刚把鸭嘴宝宝的碗放下,闻言抬起头。
“什么武魂?”
“没武魂,浑身红光,从雾里走出来。”
邪月看了他一眼:“受伤了?”
“没有,多亏咕咕!”
小梁越讲越有精神,一只松扣的炭笼,到了他嘴里,仿佛下一步便要滚进布棚。等他说到自己如何拦在城门前,夏澈已经听得靠回了椅背。
“所以,笼子到底掉了没有?”
“没有。”
“炭呢?”
“也没掉。”
夏澈点点头:“那挺好,汤铺没耽误开门。”
小梁张着嘴,一时找不到往下讲的地方。
焱伸手剥了颗栗子,正想替他接一句,门边便响起孟叔的声音。
“他还漏了一件。”
老人抱着个小纸包进来,后头跟着上午的两个窑工。其中一人把纸包接过去,倒出半桌烤栗子,外壳还带着浅浅的黑印。
“他当时喊我们着了。”
邪月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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