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她的生恩,本王来还(2/2)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王爷这话……下官听不明白。什么第七营的旧部?当年中原一统,战事平息,第七营早已卸甲归田,各归乡里,下官多年不曾与他们往来,近些年下官几乎不曾出京,连他们的近况都不知晓……”
邬序等他说完,才淡声开口:“镇西侯是不是觉得,本王好糊弄?”
轻飘飘地语气,让戚成风浑身冒着虚汗:“下官不知王爷这话是何意……”
邬序眉头微挑地问:“你可是忘了,本王在当摄政王之前,随先帝出征之时,是何职?”
戚成风自然知道。
邬序是先帝的幕僚,是算无遗策的军师。
这天下能打下来,邬序至少占了一半功劳。
其手段,远不止朝堂上的权谋。
邬序一手搭在扶手上,继续道:“第七营当年卸甲归田,是谁经办的,安置在何处,归谁管辖,本王一清二楚。”
“而你来王府借兵,也不是你自己的主意,是谁让你来的?”
戚成风咬了咬牙:“下官……”
“是顾崇远。”邬序替他答了,“你们的把戏,本王一清二楚,今日仍愿见你,你觉得是谁中计?”
“你一蹶不振数月,或许还不清楚,阿史那峥真正的死因,顾崇远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是交出了先帝赐予的免死金牌。”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比这里,你们比得过本王吗?”
他语气淡然,是绝对的自信与从容。
戚成风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腿弯撞在椅子边沿上,身子一晃,勉强稳住。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什么都被说中了。
他来王府借兵,确是顾崇远的主意。
顾崇远只说,只要他在出发前,能在邬序手中借到兵,此次便保证他安然无恙。
邬序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更淡,还带着些安抚地意味:“无需紧张,本王知道,第七营当年归了顾崇远管,你确实没插过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么多山头,作乱的偏偏是第七营,是因为唯有第七营被断了供给,本王点你剿匪,是不想你一直蒙在鼓里。”
“顾崇远疏远你数月,此番突然接纳你,还为你出主意,个中缘由,你不妨动动脑子想一想,别当了替罪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戚成风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伏在地上,声音发颤:“王爷……王爷救我!顾崇远他、他要拿我当替死鬼,想把山匪的事全推到我头上!王爷,下官不想死,求王爷指条明路!”
邬序垂眼看他。
还算有点脑子,但不多。
顾崇远可不止是要戚成风当替罪羊,是要把摄政王府拖下水。
但戚成风有这个反应,便足够了。
邬序语气没有任何松动:“你死你活,与本王何干?”
戚成风跪在地上,身子一僵。
他抬起头,目光在厅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戚姝身上。
恐惧让他将尊严先压了下去,朝她的方向磕了一个头:“王妃!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求你替下官说句话,救救下官!”
本就只想旁听的戚姝不为所动,冷冷看他:“我与侯府早就断亲,甚至连我母亲的牌位,都已不在侯府祠堂,我与你,可没有什么‘父女情分’。”
她看着他跪在这,只觉得讽刺。
年幼时,她跪在祠堂、跪在大厅、跪在他的书房门前,可又有哪一次,他看着“父女一场”的份上,出手相助?
戚成风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仍不死心:“下官知道,下官从前对你有疏忽,让你在侯府受了委屈。可你终究好好地活下来了,如今还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妃!便是你觉得委屈,不愿报下官的养育之恩,下官对你,也有生恩。没有下官,你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上!”
戚姝听着“生恩”二字,更觉得荒唐。
她从未想过要被生下来,从未求过他给她这条命。
可她话到嘴边,忽然想到了邬序。
她的生活,从前是苦的,可现在,她确实拥有了不愿失去的美好。
她将“我从未想要这条命”咽下去,只道:“便是要算‘生恩’,也该算到我母亲头上,是我母亲冒死生下我,与你何干?”
“怎么与我没有关系?!”戚成风强辩道:“人理伦常,你母亲一人,也生不下你,不管你怎么否认,下官就是你父亲,就是对你有生恩!”
不待戚姝开口,邬序出声:“她的生恩,本王来还。”
戚姝侧头,秀眉微蹙,试图阻止:“王爷……”
邬序只是冲她摇摇头,继续对跪地的戚成风道:“本王可以给你指条生路,能不能活下去,要看你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