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权贵(2/2)
魏昶君点头。
“朱熹自己如何的书上都写了,没有争论的必要。”
“但有一点,朱熹之学到南宋末年,是怎样的光景?”
方守介闻言坦然开口。
“朱子之学,集诸儒之大成,庆元党禁一开,更被尊为道统正统,延及元明。”
魏昶君继续开口。
“元朝尊朱,是把朱熹编进科举考试,明朝太祖更是以八股取士,把朱熹注的四书定为标准答案,你天下百姓都去学朱熹之书,可这义理也不过是朝廷定本的教材,到晚明就有人袭八股侥幸求官,满口仁义道德,查其行事,营私舞弊无所不为。”
“义理一旦无法和百姓实际生活结合实践,我们也无法证明它是天理而不是某个人,或者朝廷某个势力的官理?”
“孔子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孟子讲民为贵,朱熹自己也过国以民为本。”
“这才是我为何要在红袍天下开思辩之风的原因,理要到实事上。”
“凡是不能在实处的,都不过是一篇好文章。”
方守介沉默许久,才认真行礼。
“多谢老里长点拨,在下铭记。”
前面两场辩驳,更像是魏昶君这个老里长在教导,然而接下来远程请教的一人,却没那么客气。
此人也是用的笔名,叫李自觉。
“老里长,你是辩论赢了两场,但我并不认同,诸子百家有局限,朱熹有弊端,可你不能否认,人天生就应当自由思想。”
“你所的制度规矩,考成监察,是否思考过这些制度都是桎梏?”
“魏晋嵇康阮籍,竹林七贤,率性任真,越名教而任自然,这才叫思想自由,百姓读书识字,让官吏接受考成这些都没问题,但真要让百姓参加涉及到政务的辩论,那我觉得你这是把人往你设计的框架里赶。”
魏昶君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
“李自觉,嵇康怎么死的?”
李自觉神色肃然。
“被司马昭所杀,这可是权贵害死思想的证据。”
魏昶君缓缓摇头。
“嵇康被杀固是司马昭之恶,可嵇康之放达到东晋又变成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那就是王衍清谈误国,此人位居三公却崇尚玄虚,不以国事为念。”
“石勒起兵,王衍被俘,临死才吾曹虽不如古人,向若不祖尚浮虚,戮力以匡天下,犹可不至今日。”
“这句话,你们当真认同?”
“自由思想的清谈是好,能帮人逃逸现实,可东晋灭亡的账或多或少要记在名士们兴头上的自然二字上。”
“思想自由不是不守规矩,而是自由与责任不能分离。”
“我不反对人自由,我反对的是把自由变成一部分人的特权。”
李自觉面色变了,许久,才咬牙拱手。
“是,老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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