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民权之重(1/2)
民权中枢前端时日的连田令,扫盲令和熙宁变法中的青苗法差不多,都是地方官吏为了政绩只要结果,只要新政之数据文书,这才导致了之后民权中枢行差踏错。
至于党争的问题,虽然现在民会,复社和启蒙会都逐渐边缘化,但政令反复,在红袍和民权中枢的未来,是一定要避免的。
现在的红袍天下没有皇帝,暂时也没有党争,但之前罗安的高商税,陈为众的低商税,自己的七成商税在短短十年的时间内不断调整,每一次调整,都意味着一批原本能够正常发展的阶层需要重新适应,尽管商税只是影响了极小的一部分,可未来的新政不一定。
因此民权中枢在之后的发展中,一定要注意执行和反复。
写到这,魏昶君忽然愣住,脑海中闪烁着昔日民会和复社。
他们刚刚建立的时候,也和民权中枢一样,生怕行差踏错,害了百姓,甚至连赵铁鹰和陈望等民会复社之首,都会一遍一遍的跑到村镇底层,要亲眼看到新政推进到最底层,才肯放心。
这也是自己头一次打算退出红袍历史的舞台,因为那时候民会和复社的每一个人,眼里都那样炽烈滚烫,满怀希望,一如红袍这个初生的朝廷一样,朝气蓬勃。
魏昶君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和压抑,他不知道赵铁鹰和陈望他们,会不会现在偶尔想到许多年前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和羡慕。
他们也曾那样明亮耀眼,理想灼热。
片刻后,魏昶君沉默着,继续提笔,开始书写新的,这次是前明的张居正新政。
张居正当国时,明廷已入颓势。
他立考成法,以六科稽核六部,以道员稽核州县,文移不至,追责有据,遂使虽万里外,朝下而夕奉行。
又清丈田亩,查出大量隐田逃税,太仓积粟可支十年。
一条鞭法并赋役为银,民间苦累稍减。
此皆为难得之治功。
然其所恃者,神宗冲龄之信任,恃司礼监冯保宫内之呼应,恃自己在朝堂上雷霆万钧之权威。
一旦身死,万历夺其官,抄其家,削其封,考成法虽存而内核尽废,清丈田亩虽在而执行怠弛。
此后朝堂之上,攻讦四起,朋党交讧,吏治一弛不可复振。
张居正之病,不在其锐,而在其孤,不在其严,而在其严而无继,独而无众。
他把新政的全部重量压在自己一人肩上,故其生则政举,其死则政息。
红袍若要长存,必使新政成为众人之新政。
国之大事,非系一人之存殁,而系于千万人之共识,之利益守护。
凡欲推新政者,当思索若主持之人不在,此法仍有人守。
魏昶君提着笔,写到此处,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
自己之前执意要提出思辩之法,也是因此,一定要先培养出一批有识之士去守着如今红袍朝廷的高压新政,无论是民权中枢的官吏,还是在外的文人,哪怕是寻常学堂的少年。
他们必须知道新政落地对他们,以及对百姓有什么好处,什么坏处,他们才会自发的去维护,哪怕自己,哪怕陈为众都不在了,也有人能守住这套正常的运转制度。
疲惫感不断袭来,魏昶君一边思索,一边也慢慢停下笔,休息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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