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或许,我可以为自己,争取一番。(2/2)
“有些是家里的,有些……”
裴栖月指尖停了一下,才继续道:“五殿下送来的。”
云知意抬起眼。
裴栖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将那只纸匣往里推了推:“别这么看我,只是修画用的纸。”
【我也没说是定情信物啊。】
【怎么还自己先解释上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云知意忍住笑,顺着她的话问:“他怎么知道你缺这个?”
“先前在宫里见过这幅画,我随口提了一句。”
那还是冬猎前的事。
当时内府送了几幅旧画来给太后过目,这一幅受潮最重,展开时,边缘都已黏连在一处。管事怕担责,只说年头久了,不敢再动,裴栖月却瞧着可惜,主动接了过去。
萧承珩那日也在,问她能不能补好。
她说得看有没有合适的纸,又顺口讲了几句新旧纸性不同,若强行拼补,日后收缩不一,反倒会将原画扯坏。
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谁知过了几日,他当真送来了一匣旧纸。
头一回送得并不合用。
她谢过便收下了,隔了两日再见,他却还记得问。
裴栖月不好意思直说,支吾了两句,他自己先笑了,说看来是没找对,便将她说的纸色、厚薄一一记下,重新去寻。
后来再见面,他总有话问,有时问画补到哪里,有时问哪种浆糊不伤纸。起初裴栖月只当他客气,慢慢才发现,上一次说过的,他竟都记得。
有一回她修得入神,晾画的地方不够,随手便让身旁的人替她扶着。
等忙过那一阵,一抬头,才发现给自己扶着画的人,竟不是素日的丫鬟仆人,而是堂堂五皇子。
萧承珩站在案边,替她提着那幅尚未干透的画,连手都没敢换。
她窘得连忙去接,他却开口:“先等等,我……腿有点麻。”
说到这里,裴栖月唇边不自觉有了笑。
云知意伸手拈了块点心,慢慢咬了一口。
【好嘛。】
【看来这对,我是可以躺着吃积分咯!】
裴栖月把画重新铺平,指腹轻轻压过纸角,低声道:“从前有人见我弄这些,总说仔细伤了眼睛,也有人劝我交给底下人,何必自己费这个工夫。”
“他说什么?”
裴栖月垂着眼,替画卷拂去一点并不存在的浮尘。
“他说,原来已经坏成那样,还能补回来,挺好。”
不夸她蕙质兰心,也没有拿她同哪位善画的闺秀相比。
他只是看着那幅重新铺展的画,同她一样,觉得高兴。
云知意还想说话,门外已经传来通报。
“五皇子到。”
萧承珩向太后行过礼,目光便落到了窗边,见那幅画摊着,眼里先露出笑意。
“已经补好了?”
裴栖月点头,将画往他那边移了些。
他俯身看了片刻,果然先去找右下角的接痕,找了两回,才在她指点下看出来。
“比上回说的还好。”
他笑容和煦,手里仍捧着一个长匣,里面是几卷不同质地的旧纸。
“前些天请内府的人再找了找,今日才送来。虽然这幅用不上了,往后或许还用得着。”
裴栖月抽出一角,迎着光细看,眼底满是欢喜:“这个正合适,你在哪里找到的?”
“库房里,边角有些磨损,我没让他们裁,你看哪些还能留。”
云知意在旁边捧起茶,觉得自己仿佛不该长在这张椅子上。
【啧。】
【别人送花送玉,五殿下送旧纸。】
【还比金银珠宝更讨美人欢心呢。】
太后看着两个凑在窗边说话的人,笑着接过秦嬷嬷递来的茶,没有催他们过来。
裴九渊中毒的事,暂时瞒着裴家。
裴栖月只知道哥哥旧伤未愈,太医日日去看,最初悬着的心,也因他近来气色尚可而放下了些。
云知意望着她眉眼间难得的轻快,心里便也生出一点庆幸。
至少眼下,她可以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
萧承珩等她将纸收好,才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裴栖月抬头。
“父皇今日又问起我的婚事。”
她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
萧承珩没有像从前那样借玩笑带过去,只望着她:“我说已有心悦之人,只是还没问过她,不能先求旨意。”
云知意将茶盏放回桌上,悄悄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正慢慢拂着茶沫,神情半点不意外。
【太后老神在在的,倒是好不意外的样子。】
裴栖月耳根渐渐红了。
萧承珩深吸口气:“此前,你曾经说过,让我觉得……不必认命。或许,我可以为自己,争取一番。”
“殿下……想争取什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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