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泰山双璧(2/2)
关羽丹凤眼一亮:“子瑜得在理!胡狗最怕断粮!”
徐晃沉稳点头:“攻其必救,迫其决战。此乃正兵之道。”
李璟却想到另一个层面:“就像……游击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他下意识将十六字诀简化出。
诸葛瑾眼中精光一闪,首次露出明显的讶异:“‘游击’二字,甚妙!虽非正兵堂堂之阵,然用于袭扰疲敌,断其根脉,确为良策!师兄此言,深得兵法‘奇正相生’之精髓!”
李璟:“……”我只是背了句名言!
诸葛瑾却已沉浸其中,捡起一根树枝,在沙盘上划动:“若辅以坚清野,收拢边民入堡寨,使其掠无可掠;再遣熟悉胡情之精锐队,深入草原,专司袭扰、断粮、焚草……胡骑无粮则乱,无草则马瘦,其势自衰!待其疲敝,我大军以逸待劳,雷霆一击,可收全功!”
关羽拍案叫绝:“好计!比当年臧中郎将在边塞瞎打强多了!”
徐晃看向诸葛瑾的目光已带敬佩:“诸葛郎君,真乃天生将才!”
李璟看着侃侃而谈、逻辑严密的诸葛瑾,再看看自己堆的“地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古人开挂了吧?!
是夜,月朗星稀。诸葛珪留宿羊府,诸葛瑾与李璟同宿一室。
烛火摇曳,两人并排躺在榻上,皆无睡意。
“师兄白日所言‘游击’,‘十六字诀’,精妙绝伦,似非书中可寻。”诸葛瑾侧过身,沉静的目光在昏暗中格外明亮,“可是师兄自悟?”
李璟心中警铃大作,含糊道:“呃……听父亲他们谈论战事,胡乱总结的。”
诸葛瑾若有所思,不再追问。沉默片刻,忽又开口:“师兄以为,秦皇汉武,孰高孰低?”
李璟精神一振,这题他熟:“秦皇扫六合,一统宇内,书同文,车同轨,功盖千秋!汉武驱匈奴,通西域,拓疆万里,亦雄才大略!然秦皇苛法暴政,二世而亡;汉武穷兵黩武,海内虚耗……都是雄主,也都有大过。”
“师兄只论其功过,未言其根由。”诸葛瑾声音平静。
“秦皇之失,在欲以一人之智驭天下,不信臣民,不立储君贤德,唯恃严刑峻法。汉武之失,在欲以无限皇权穷尽国力,不恤民瘼,不明‘藏富于民’之理。其根源,皆在‘权力’二字无制衡,无敬畏。”
李璟听得心头狂跳!这特么是六岁孩子能有的历史观?制衡?敬畏权力?这思想也太超前了!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怎么解决?搞三权分立?君主立宪?”
“三权?君主立宪?”诸葛瑾明显一愣,眼中罕见地露出迷茫,“此为何制?瑾未曾闻。”
“呃……就是……”李璟卡壳了,总不能解释现代政治制度吧?他急中生智,“就像……就像做饭!皇帝是掌勺的,大臣是管食材和食谱的,御史是尝菜挑毛病的?大家各管一摊,互相盯着,谁也不能乱来?”
这比喻粗陋不堪,诸葛瑾却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他沉思良久,缓缓道:“师兄此喻虽朴拙,却……直指要害!分权制衡,确为防独夫专权之良药!然我大汉,君权天授,根深蒂固,此制……恐难施行。”
他眼中闪过一丝超越年龄的沉重,“或许,唯有寄望于明君贤相,内修德政,外御强敌,行‘王道’……”
“王道?”李璟嗤笑一声,现代灵魂的叛逆冒头,“王莽倒是满口‘王道’,结果呢?‘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靠明君贤相?太不靠谱了!关键还是得……”他想“制度”,却怕再惊世骇俗,硬生生憋住。
“‘制度’?”诸葛瑾敏锐地捕捉到他未尽的词,眼中光芒大盛。
“师兄是,立万世不易之良法,定上下尊卑之纲常,使君有君道,臣有臣节,民有民轨?纵无明君,亦可使国器不坠?”
李璟:“……”好吧,你赢了。为啥你总能把我那些不成熟甚至胡扯的想法,升华成一套听起来很高深的理论!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消化着对方话语中带来的震撼。烛火噼啪,映着两张同样稚嫩却蕴藏着惊世智慧的脸。
许久,诸葛瑾轻声道:“师兄之思,天马行空,常发人所未发。虽有时……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然其核心,每每与瑾心中所想暗合。与师兄论道,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李璟也笑了,带着一丝无奈和真诚的钦佩:“子瑜之智,如渊如海。我东,你能想到西,最后还能把东南西北都串起来,得比我自己想的还好!跟你话……很累,但也很有意思!”
四目相对,两人竟同时笑出声来。一种跨越了思维方式差异、基于对彼此智慧高度认可的心照不宣与惺惺相惜,在静谧的春夜悄然滋生。
窗外,诸葛珪与蔡邕立于廊下,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笑声和断续的听不太懂的只言片语,相视一笑。
“伯喈兄,看来瑾儿与令徒,颇为投契。”诸葛珪眼中满是欣慰。
蔡邕抚须颔首,目光深远:“双璧映竹,雏凤清声。此二子,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