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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雏凤清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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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

诗句如金石坠地,字字铿锵!前四句以设问起兴,铺陈泰山雄踞齐鲁、分割阴阳的磅礴气象;五、六句“荡胸”、“决眦”,极写登高望远、心胸激荡之感;最后两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更是石破天惊!将少年人睥睨天下、勇攀绝巅的壮志豪情,抒发得淋漓尽致!

一时间,峰顶寂然无声。只有猎猎山风,卷动着众人的衣袂。

陈群手中的暖炉“啪嗒”地,喃喃道:“此诗……此诗……”

伏德目眩神迷,久久不能言。袁涣脸上惯有的傲气,此刻尽数化作了震惊与折服。

诸葛瑾立于李璟身侧,沉静的目光注视着沐浴在晨光中的挚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与有荣焉的笑意。他深知,此诗一出,李璟之名,将不再局限于“馆阁神童”,而将真正震动天下文林!

数日后,这首《望岳》便由参与雅集的世家子弟之口,传遍泰山郡,继而如同插上翅膀,飞向颍川、汝南、琅琊……蔡邕闻之,抚掌大笑:“吾徒有此凌云之志,为师何忧?”

羊续、诸葛珪亦击节赞叹。泰山李璟,诗才惊世,神童之名,至此彻底坐实!

名声大噪的李璟,并未沉寂。他与诸葛瑾及一众世家子弟的游历访友愈发热络。

这日,众人于汶水之滨纵马围猎,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篝火熊熊,烤炙的野味香气四溢。酒酣耳热之际,伏德提议以“少年游”为题赋诗。众人或咏良驹,或叹弓刀,或慕先贤。

轮至李璟,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村醪。火光映亮了他因酒意和豪情而泛红的脸,眼中闪烁着超越年龄的锐利光芒。他起身,环视着篝火边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朗声长吟:

“《六州歌头·少年侠气》.......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似黄粱梦,辞丹凤;明月共,漾孤篷。官冗从,怀倥偬;尘笼,簿书丛。鹖弁如云众,供粗用,忽奇功。笳鼓动,渔阳弄,思悲翁。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恨登山临水,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

虽诗句格律与汉诗不同,但这新体诗词风雄浑激越,豪迈奔放!上阕写少年侠士肝胆相照、一诺千金的豪情;下阕“轰饮”、“呼鹰”、“摘弓”数句,将少年人纵马狂歌、射猎尽兴的疏狂之态刻画得如在眼前!通篇洋溢着青春的热血、不羁的豪情与建功立业的渴望!

“好一个‘肝胆洞,毛发耸’!好一个‘一诺千金重’!”诸葛瑾第一个击掌赞叹,沉静的眼眸中亦被这冲霄的侠气点燃!

“此词当浮一大白!”陈群激动得脸通红,举杯痛饮。伏德、袁涣等亦被这磅礴的少年意气感染,纷纷举杯相和!

《六州歌头·少年侠气》再次以惊人的速度传唱开来!其词气之壮、意境之阔、情感之真,令无数文人墨客拍案叫绝,更在血气方刚的少年游侠儿中广为传诵!李璟“诗雄词侠”之名,响彻士林!

然而,就在这少年意气风发、诗名震动四野之际,游历归来的马车上,李璟却撩开车帘,指着街角一处人群聚集之地,眉头微蹙:

“子瑜,你看。”

诸葛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裹黄巾、身着粗布道袍的中年人,正站在简陋的木台上,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他身旁立着几名同样黄巾裹头的汉子,正将一碗碗浑浊的“符水”分发给台下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百姓。

那道人嘶哑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入我太平道,饮此神符水,消灾祛病,得享太平!”

领取符水的百姓脸上混杂着希冀与麻木,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街巷深处,类似的黄巾身影似乎越来越多……

车厢内,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诸葛瑾沉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凝重,他放下车帘,声音低沉:

“符水祛病?聚众惑言?此非善兆。恐祸乱之源,已悄然滋生。”

李璟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那些在寒风中瑟缩领取符水的身影,再想起《望岳》的凌云壮志与《少年侠气》的豪情万丈,心中那股因成名而生的激荡,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历史重压所取代。

黄巾……这场即将吞噬整个帝国的滔天巨浪,其细微的涟漪,已然在泰山郡的街角巷陌,悄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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